第 132 章 被发现
沈清霜用力咬了咬下唇,她提起还带着几分酸软的力气,快步跟了上去。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跟上来了?”萧景天头也不回地问道,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不是让你离开吗?”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沈清霜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跟着你,起码能当个帮手,就算……就算还你刚刚的救命之恩了。”
萧景天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许了她的跟随。
与此同时,在青阳山深处的一处隐蔽山坳里,篝火正噼啪作响。
火光映照着几张神情各异的脸。
一个身段妖娆的妇人正坐在火堆旁,怀里竟然抱着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她一边轻轻晃着,一边柔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神情温柔,仿佛一个慈爱的母亲。
可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与这温柔格格不入的阴狠。
她便是岭南四大寇中的老二,人称“毒蝎”的柳媚娘。
“老三,老四那家伙还没回来吗?”她逗弄了一下怀中有些哭闹的婴儿,头也不抬地问向旁边一个正在搅拌锅里肉汤的壮汉。
那壮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是四大寇里的老三侯通,外号“开山斧”。
他闻言,往锅里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说道:
“谁知道那个狗娘养的玩意儿死哪去了!看见个娘们就走不动道,那女人又不是他妈,追那么急干嘛!”
“咯咯……”柳媚娘发出一阵轻笑,怀里的婴儿似乎被吓到,哭声更大了些。
“哎哟,我的小宝贝,别哭别哭,妈妈在这儿呢。”
柳媚娘连忙又柔声哄了起来,看向婴儿的眼神里充满了溺爱。
“老四去追也好,省得留下活口。我们的行踪可不能轻易暴露了。”
侯老三拿碗盛了一大碗滚烫的肉汤,小心翼翼地端到不远处一块大石前。
石头上,一个身穿黑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仿佛一尊雕像。
“莫老大,吃饭了。”侯老三恭敬地说道。
那黑袍老者这才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浑浊但又锐利得吓人的眼睛,他便是岭南四大寇之首莫沧。
他没有去接那碗汤,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侯老三也不在意,将碗放在一旁,自己也一屁股坐下,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老大,咱们都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待了快半个月了,什么时候才能杀回岭南去啊?”
莫沧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急什么。我们在岭南得罪的人太多,好几个门派联合起来追杀,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先在这里避避风头,等过段时间,风声没那么紧了再说。”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我已经和凌家那边达成了合作。
只要我们帮他们杀人,他们就会为我们提供新的身份和庇护,到时候,回不回去也不重要了。”
侯老三和柳媚娘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喜色。
“不过……”柳媚娘抱着孩子站起身,走到火堆另一侧,眉头微蹙。
“老大,以老四的轻功,就算绕着这青阳山跑一圈也该回来了。这么久还没消息,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话音刚落,盘坐在石头上的莫沧脸色忽然微微一变。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转向左侧一片漆黑的树林,声音一下子变得冰冷刺骨。
“何方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坳里回荡。
藏身在数十米外一棵大树后的沈清霜,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身体都有些发僵。
“萧公子,我们……我们好像被发现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慌。
萧景天神色不变,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紧张。
然后,他便坦然地从树后走了出来,带着沈清霜一同现身在火光能够照亮的边缘。
莫沧的目光如电,落在两人身上。当他看清萧景天和沈清霜之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惊讶。
“好厉害的隐息手段。”莫沧沙哑地开口,目光主要停留在萧景天身上。
“老夫刚刚,只察觉到了一人的气息。”
沈清霜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发白,她明白了莫沧话里的意思,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对不起,萧公子,是我……是我连累了你。”
她低声说道,如果不是自己功力不济,又怎么会被人如此轻易地发现。
萧景天没有理会她的道歉,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火堆旁的每一个人。
妖娆狠毒的柳媚娘,粗鲁暴躁的侯老三,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黑袍老者莫沧。
就在这时,那边的侯老三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画像,就着火光仔细比对了一下萧景天的脸,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狂喜。
“莫老大!柳老二!咱们要等的人,好像就是他!”
他猛地收起画像,提着那柄硕大的开山斧站了起来,用斧刃指着萧景天,大声问道:
“小子,你可是叫萧景天?”
萧景天看着他,神色淡然。
“不错,正是在下。”
“哈哈哈哈!是你就好!是你就好啊!”侯老三发出一阵震耳的狂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总算把你这小崽子给等来了!让你侯爷爷我砍下你的脑袋,咱们就再也不用待在这鬼林子里受罪了!”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魁梧的身躯像一头暴怒的黑熊,提着那柄闪着寒光的开山斧,朝着萧景天猛冲了过来!
“老三,回来!”
就在侯老三动身的同一时间,莫沧那急促而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不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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