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等我回来娶你
仲春的风带着残寒,旷野干燥,人马一动,便道上扬起薄薄浮尘。
德胜门外早已人潮如织,道边柳枝刚抽了嫩黄新芽,浅浅一抹春色。
太子胤礽领着留守京中的众臣立在靠前位置,明珠一干大臣,还有索锡图、庆泰也站在队列之中,垂首静立。
另一边是一众女眷,为首的是太子妃瓜尔佳氏、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三福晋董鄂氏、四福晋乌拉那拉氏 ,还有未来五福晋他塔喇氏,八福晋郭络罗氏都来了。
大家一边攀谈,一边伸长脖子张望着自家男人,或者亲人,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安沁也在其中,她一身豆沙红暗绣忍冬纹夹棉旗装,外罩砖红色素缎斗篷,发髻挽得简洁,只簪一支温润的和田玉扁方,耳上配圆润的淡水珠耳坠。
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大军绵长的大军寻找胤祐的身影,手里捏着和额娘去道观和寺庙求来的两块平安符。
远处悠长低沉的海螺号角一声接一声漫过来。
卤簿仪仗自城门内缓缓铺展而出,明黄曲柄龙盖高高擎起,豹尾枪、大纛旗在前导引,五彩幡旗连绵向远方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镶黄、正黄、正红、镶红等各旗大旗次第排开,甲胄映着天光,刀枪林立,骁骑、护军、前锋营层层列阵,马蹄踏在干硬土道上,汇成沉沉轰鸣。
康熙一身戎装,乘御马居于中军之前。
御驾身后,一众随征皇子都是一身戎装盔甲骑着高头大马立在自己的队伍之首。
胤祐身上一套铁叶札甲,甲片打磨得乌黑沉实,边缘包着鎏金铜釦,日光落上去,泛着冷硬内敛的微光。
肩甲宽厚,护颈紧贴下颌,腰间束着錾龙牛皮鞓带,悬着短刀。
他立在镶黄旗大纛之下,身姿稳稳,厚重甲胄看着,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颀长,往日里温和的气韵尽数敛在甲下,只剩一军主帅的沉稳凛冽。
是胤祐,安沁看到了他。
他也望了过来,精准地在人群里捕捉到了安沁的身影。
这个时候大军还没有开拔,将士们都趁机在这个时候跟家人至亲告别。
胤祐翻身下马,牵着马朝安沁走来。
八福晋则朝着八阿哥走去。
众阿哥也寻找着自己的福晋。
四福晋正寻着四阿哥,就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先她一步到了四阿哥的面前。
是哈达纳喇氏。
说实话,四福晋心里有些不悦。
哈达纳喇氏还没有过门,可却总对着四阿哥高调示爱,平时就算了。
但现在四阿哥出征的时候,哈达纳喇氏却冲在四福晋的面前。
这要是已经过门了,四福晋可以管教,偏偏还没过门。
但四福晋也快步上前去。
安沁这会也朝着胤祐奔去。
“祐哥”
“沁儿,慢些跑,仔细摔着。”
胤祐的目光牢牢锁在安沁的脸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安沁攥紧斗篷的衣角,也不知是不是被周围那好些哽咽和轻泣感染了,明明刚才还平静的,这会面对胤祐却有些鼻尖发酸,“祐哥,塞外路途遥远,天寒多风沙,万事谨慎,多多保重自己。
这是我和额娘去道观和寺庙为你求的平安符,你一定要带在身上,还有这是我给我准备的药和吃食,你给我平安回来,我在家里等着你。”
胤祐眸光沉沉,眼底盛满不舍,之前去淮扬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的情绪,这会看着安沁眼里的泪光,鼻尖也有些酸楚。
“沁儿你别哭,刚刚在宫里,额娘跟我哭了一场,你要是哭了,我也想哭了。”
安沁突如其来的情绪被他这么一说,差点就破功了。
但看着胤祐红红的眼眶,安沁飞快抬手用帕角轻轻按了按眼尾,硬是把眼里的泪光憋了回去,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放软了声音,轻轻哄着他,“祐哥,我不哭,我不惹你难受。你好好打仗,平平安安回来见我,我还等着你的一对大雁呢。”
胤祐望着她强撑出来的笑,心口又酸又烫,悬在半空的手,轻轻虚虚朝她方向抬了抬,克制住想要将她揽入怀中的念头,低声应她:“好,我记着,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沁儿自从指婚后,我做梦都想娶你,天天数着日子,熬着日子。要不是噶尔丹,我们过一两个月都可以成亲了。”
胤祐说的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等着,我把噶尔丹打败立下大功,汗阿玛定然封我为郡王亲王,到时候你就是郡王妃,亲王妃。”
安沁只觉得这个饼又大又圆,要不是她穿越的,她就真信了。
当然,现在没有,以后肯定可以。
不过这会她赶紧道:“我相信你和万岁爷大军一定能打败噶尔丹,但你千万千万别冲动,万事谨慎为好。不管你有没有爵位,我都认定你了,咱们只要好好活着,爵位是迟早的事。
战事尽力就好,但战场上刀枪无眼,你一定要保重,一定要活着回来。”
这个时候号角再起,两声礼炮震彻城郊。
大军要开拔了。
胤祐深深望了安沁一眼,再不耽搁。
他一手扣住马鞍,脚下轻点马镫,身形利落一纵,厚重的铁札甲随动作轻响,乌沉甲片映着天光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没有半分拖沓滞涩,全然不见平日足疾带来的牵绊,身姿挺拔如青松,稳稳落坐于鞍上。
他攥紧缰绳,微微勒住马头,居高临下再看向沟边的安沁,眼里泛着浓烈的不舍,柔声又郑重道:
“沁儿,我走了,等我回来娶你。”
胤祐纵马而去,回归镶黄旗大营的队伍。
礼官高声唱喝,所有人随着百官齐齐叩首,山呼万岁。
康熙举起天子剑指天沉声一喝:“出发!”
随时马蹄、车轮、驼铃汇成浩茫声响,各色旗幡迎着春风翻卷,一队一队次第向北而行,无边军阵铺满官道,行过之处浮土轻扬。
所有送行的人都没有离开,依旧立在原地远远地望着。
安沁也是如此,她望着镶黄旗那一面面明黄镶红边的大纛,跟着队伍慢慢向北远去。
春风扬起她鬓边碎发,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只剩沉甸甸的惦念。
……
三更到,早上六点多起了,中午没休息,对着电脑熬了一天,晚上码的好困,拿风油精擦了眼睛周围一圈,辣的眼泪直流,笑哭,够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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