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安陵容13
浣碧在旁边嗤了一声:"入宫才几月就怀上了?谁知道是真的假的。"她刚被罚完跪没几日,膝盖还疼着,嘴上却还是管不住。
甄嬛淡淡看了她一眼:"这话别在外面说。"浣碧嘟囔了一句"知道了",不情不愿闭上了嘴,可那副表情分明还在嘀咕"一个县丞的女儿,也配"。
沈眉庄站起来:"我先回去了。"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嬛妹妹,你说……要是我有一个孩子怎么样?"
甄嬛没有抬头,手里的针线又落了一针,才轻声开口:"眉姐姐那么年轻,孩子会有的。"
咸福宫正殿,敬嫔正在喂乌龟。含珠把消息说了一遍,敬嫔低头看了看龟壳:“安嫔好福气。”
含珠问要不要去道贺,敬嫔摇了摇头:“她刚晋位,忙得很,明儿请安再说。”
她没说出口的是——入宫三个月,从常在到嫔,还怀了身孕。这个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不安。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把菜叶放进龟缸里,看着乌龟探出头,咬了那片菜叶,又缩了回去。
西偏殿,夜色落下来。
杏儿把所有人叫到廊下交代差事,回来关上了门。安陵容靠在榻上,面前摆着皇帝刚赐的安胎药,温温的一碗,还冒着热气。
她端起来,低头闻了闻,递给杏儿:“倒了吧。”
杏儿接过去,什么都没问,端出去倒了。
屋里静下来。安陵容靠在榻上,一只手轻轻搁在小腹上。
这里头,“有”了孩子。
喜脉是真的,太医诊得出来。往后肚子会一天天显怀,胎动也会有,谁来看都是一副真真切切的孕妇模样。
这是螺壳给她的本事:模拟怀孕,天衣无缝。真正的“孩子”——那三颗种子——养在螺壳里,安安稳稳的,谁也不知道。
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把灯熄了。
安陵容搬进承乾宫那日,天色灰蒙蒙的,风里夹着干冷干冷的土腥味。
杏儿提前一日就把咸福宫的箱笼收拾妥当——几件衣裳、一匣子首饰、几本书、调香的家什,还有那几罐香粉。
原西偏殿伺候的人都跟着挪过来:宝鹃、宝鹊、小禄子、小祥子,一个不少。
宝鹃从咸福宫到承乾宫的路上一直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
安陵容坐在轿子里,隔着帘子看了她一眼。
皇后的人,跟过来了。
也好,放在眼皮底下,总比放出去强。
承乾宫比西偏殿大了一倍不止。正殿、东暖阁、西暖阁,还有小厨房和库房。安陵容进了正殿没坐下,把整个院子走了一遍,才回到屋里。
杏儿在廊下站着,内务府新拨来的人已经另站了一排。安陵容隔着帘子看了一眼——嫔位规制:首领太监姑姑各一名、太监四名、宫女六名。
“都进来吧。”
杏儿领着人走进正殿,跪了一地。
“首领太监赵福海,给主子娘娘请安。”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太监跪出来磕头。
安陵容看了他一眼——面相沉稳,跪姿利索,掌心有薄茧,是个干过活的。她点了点头:“起来吧。”
“说说以前都在哪里当差。”
“太监小春子、小林子,敬事房当差的。”
“宫女秋兰、冬梅、春喜,内务府新拨的。”
安陵容一一看过去,每一张脸都记住了,然后摆手:“都散了吧。杏儿留下。”
众人退出去。安陵容从袖中取出一叠符纸——忠诚符,一共九张。
“让他们单独进来,就说我有话要问。”对着杏儿吩咐道。
赵福海先进来,跪在帘子外。安陵容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按在他眉心。赵福海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恢复清明,只是看安陵容时,眼底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说吧。你是谁的人。”
“奴才是皇后娘娘的人。皇后娘娘让奴才来承乾宫当差,盯着娘娘的一举一动,每三日向景仁宫报一次。”
安陵容收回手:“知道了。出去吧。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第二个秋兰。
“奴婢是华妃娘娘的人。华妃娘娘让奴婢盯着安嫔吃食,每日吃了什么、谁送来的,都要记下来。”
第三个冬梅:“奴婢是皇上的人。”
第四个春喜:“奴婢是敬嫔娘娘的人。”
第五个小林子:“奴才是丽嫔娘娘的人。”
第六个小春子:“奴才是曹贵人的人。”
第七个宝鹊:“奴婢是端妃娘娘的人。”
第八个小禄子:“奴才是内务府拨来的,没有主子。”
第九个小祥子:“奴才是内务府拨来的,没有主子。”
安陵容听完最后一个,回到榻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除了小禄子和小祥子暂时干净,这个承乾宫,从内到外,几乎插满了别人的眼睛。
真是看得起她!
但没关系。忠诚符已经下了。让她们传什么、怎么传、传还是不传,以后都由她说了算。
她放下茶盏,对杏儿说:“让他们该干嘛干嘛。谁也别多问,谁也别多说。”
杏儿点头:“奴婢明白。”
安陵容又补了一句:“宝鹃那边,不用管。她想传什么就让她传,想看什么就让她看。她以为她是皇后娘娘的眼睛——那本宫就让她看本宫想让她看的东西。”
宝鹃从头到尾没被叫进来。安陵容从她身边走过时,宝鹃正低头擦桌子,抬头叫了声“娘娘”。安陵容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了。”
从她身边走过去,什么也没做。
芳梅是下午到的。
安陵容刚歇了一会儿,听见外头通报:“芳梅姑姑来了。”她起身,看见芳梅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四十上下,眼皮垂着,姿态端正。
芳梅屈膝行礼:“老奴芳梅,给安嫔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听闻娘娘有孕,命老奴来承乾宫当差。娘娘年轻,头一胎,身边得有个稳妥人照看。”
安陵容点头:“芳梅姑姑辛苦。往后承乾宫的事,还要姑姑多操持。”
芳梅垂着眼:“老奴尽力。”
安陵容看着她的背影,弯了弯嘴角。太后以为芳梅是她自己的人,也好。放在这儿,正好替她向太后传话。
与此同时,景仁宫。
皇后刚换了寝衣,剪秋进来禀报:“娘娘,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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