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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安陵容82


余嫔产子后不过半月,林常在也发动了。

消息传到景仁宫时,皇后正在用早膳。她听完,放下筷子:"奶娘、稳婆可都备好了?"

"备好了。太医也候在外头了。"剪秋答道。

皇后点了点头:"你亲自过去守着,等孩子落地,第一时间来回话。"

剪秋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皇后坐在桌前,望着那碗没喝完的粥。余嫔生产时她只当验货,派个人去问几句话也就罢了。可林听荷不同——那是她的人。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剪秋回来复命,脸上带着喜色:"娘娘,林常在诞下皇子,母子平安。"

皇后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一瞬,又慢慢捻起来:"孩子可康健?"

"康健。哭声响亮,太医把了脉,说无一处不妥。"

皇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方子果然无碍。余嫔那胎如此,林听荷这胎也是如此——太后递来的那副药,看来是真没害人的东西。

她心里那杆秤,又稳了一分。既然方子无害,那她自己肚子里的这个,也就稳了。

"从本宫库里挑几匹上好的料子,再拿两盒血燕,送到林常在那边。"

皇后吩咐道,"就说她替皇上添了皇子,辛苦了,好生养着。"

剪秋应了,又问:"娘娘可要亲去瞧瞧?"

皇后略一沉吟,摇了摇头:"本宫怀着身子,不便走动。你替本宫把话带到——她为皇上添了皇子,是宫里的功臣。往后她和这孩子,本宫自会照拂。"

剪秋会意,退了出去。

皇后这话,是给林听荷吃定心丸的。她的人,她得拢住;她的人生的皇子,更得攥在自己手里。

又隔了半月,博尔济吉特嫔也发动了,诞下皇子。

这一回,皇后只差人照例送了一份贺礼,连话都没多问一句。剪秋回来时,皇后正翻着内务府的账册,头也没抬:"生了个皇子?"

"是。"

"外族的血脉。"皇后淡淡道,"生男生女,都不足为惧。不必费心。"

剪秋应了,不再多言。

养心殿。

皇帝接连添了三个皇子,龙心大悦,

对苏培盛道:"林氏、博尔济吉特氏都为朕添了皇子,朕想着,给她们晋一晋位份,也好教六宫看看,为皇家开枝散叶的,朕不会亏待。"

正说着,外头通传皇后到了。

皇后扶着剪秋的手进来,行了礼,在皇帝对面坐下,温声道:"臣妾听说皇上要晋封添丁的几位妹妹,特来讨个示下。"

皇帝把折子递给她看:"朕正琢磨着,林氏晋个贵人,博尔济吉特氏晋个妃位,你看如何?"

皇后接过折子,看了一遍,沉吟道:"林常在晋贵人,臣妾觉得妥当。她替皇上添了皇子,又是个安分的,该当如此。"

皇帝点头:"那博尔济吉特氏呢?"

皇后放下折子,斟酌着道:"皇上,博尔济吉特嫔上一回怀孕,皇上已经封赏过了。同一桩喜事,封赏两回,只怕后宫姐妹心里不平。"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温软:

"再者说,妃位是有定数的——如今华妃、敬妃、丽妃、端妃已经占满了。

博尔济吉特氏若再晋妃位,就得动旁人的位份,于理不合,于情也不平。皇上疼她们,臣妾明白,可六宫上下,眼睛都看着呢。"

皇帝想了想,眉头微蹙:"那依皇后之见,该如何赏她?"

皇后温声道:"臣妾倒有个主意。妃位动不得,可封号是体面。不如赐她一个'吉'字封号,晋为吉嫔——

既全了她添子的功劳,又不破妃位的定数。旁人瞧着,也只当是皇上的恩典,不会说闲话。"

皇帝听了,觉得这法子周全,点了点头:"皇后想得周到。就依你说的办——林氏晋贵人,博尔济吉特氏晋吉嫔,厚赏,位份不破定数。"

皇后笑着应了:"皇上圣明。"

她心里那本账,拨得清楚。林听荷是她的人,晋了贵人,是她阵营里多一分筹码;博尔济吉特氏是外族,给个"吉"字封号哄着也就罢了。

她正想着,皇帝又开了口:"说起来,这宫里接连添丁,多亏了容儿有福气。朕想着,该赏她些什么。"

皇后脸上的笑,几不可察地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皇贵妃确实是福星。皇上疼她,是应该的。"

皇帝便转头吩咐苏培盛:"赐皇贵妃一柄玉如意、两匣南珠,再添些时兴的料子,就说朕念她为六宫添了喜气。"

承乾宫。

苏培盛捧着赏赐到承乾宫宣旨时,安陵容正在窗前逗摇篮里的孩子。

她听了旨意,放下拨浪鼓,起身跪接,眼眶微红:"臣妾谢皇上恩典。臣妾哪里当得起这些,都是皇上的福气,是皇上圣明仁厚,六宫姐妹们才有这样的缘分。"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颤,像真被这份恩典砸懵了。

苏培盛笑着说:"娘娘客气了,皇上心里记挂着娘娘呢。"

安陵容低垂着眼睫:"劳公公替臣妾谢皇上恩典。"

苏培盛走后,杏儿关上门,脸上的笑才收起来。

"娘娘,这几日太医往景仁宫跑得勤,说是请脉。可奴婢听说,她连稳婆都亲自挑好了,还让剪秋去内务府,把产房该备的东西都过了一遍。"

安陵容正给孩子喂着米糊,闻言轻轻笑了一下:"她这一胎,还真是上心啊!"

"娘娘的意思是……"

"她从前有弘时,虽说不争气,到底是个指望。可如今她自己怀上了,自然把心思都挪过来了。"

安陵容声音又轻又软,"弘时那孩子,怕是要被冷落了。"

杏儿想了想,道:"皇后若是生下皇子……"

"那也得看她生不生得下来,生下来养不养得大。"

安陵容低头,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她从前几次三番暗算本宫——除夕那碗藕粉糕,本宫可没忘。

她既然那么想要个指望,本宫心善,那就让她养个病秧子吧。"

她说着,指尖在摇篮沿上轻轻一叩,像落下了一枚闲子。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

安陵容放下碗,替睡着的孩子掖了掖被角。后宫那些孕妇,算算日子,也快到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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