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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宜修53


“那三个孩子,皆是臣妾自行寻来的血脉。”宜修语气平淡无波,“与你无关。”

“你放屁!”

四爷猛地暴起,怒到极致,狠狠一掌掀翻茶盏!

清茶泼洒满地,瓷片碎裂四溅,刺耳作响。

“那是我府中出生、我亲眼看着长大的亲子!你一派胡言!”

“王爷。”宜修端坐不动,任凭他暴怒癫狂,语气依旧凉薄通透,“弘晖那桩冤案,你糊涂隐忍半辈子,眼睁睁看着亲子枉死。”

“这般深的局,你当年看不透,如今又凭什么以为自己看得透?”

四爷暴怒的身形骤然僵住,浑身冰冷。

宜修望着他溃败惨白的脸,句句诛心,剖开他半生痴愚:“这些年,你自以为在与东宫斗、与八爷斗、与满朝对手斗。”

“可你扳倒的每一个人、扫清的每一处障碍、铺平的每一步前路。”

“全是臣妾替你清算、替你布局、替你铺路!”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臣妾手里一把最听话、最好用的刀。”

“如今刀利事成,障碍尽除,自然该刀归鞘、弃之不用。”

轰隆一声!

四爷踉跄后退,重重撞在身后书架之上。

满架典籍轰然坠落,散落一地狼藉。

他无力搀扶,顺着冰冷的木架,一点点瘫软坐倒在地。

这一刻的绝望崩塌,和当年听闻弘晖惨死的那一刻,分毫不差。

“弘晖……”他嗓音破碎,喃喃自语,“弘晖也是你……”

“不是。”宜修冷声截断,不留半分余地,“弘晖,是你生母德妃,为给十四铺路,亲手害死的。”

“是你懦弱、是你纵容、是你视而不见,断送了自己的亲子。”

“臣妾这些年步步为营,替弘晖血洗仇敌,替你扫尽所有对手。”

“如今,局终仇了。”

“朝野皆平,仇人尽灭。最后剩下的,唯有你。”

四爷瘫坐满地碎书之间,怔怔抬眼望着身前的女人。

温顺持家、沉默寡言、执掌府权,这是他看了十余年的福晋。

直到今日,他才第一次看清,这张温婉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滔天城府、何等冷血谋算。

他喉咙干涩发紧,滚出破碎的字句:“你……到底是谁?”

宜修缓缓起身,抬手理平衣襟,并未作答。

“王爷。”她语气平静,近乎慈悲,“这衣食起居,臣妾照旧供给,绝不亏待你。”

“你安心在此圈禁,好好看着。”

“看着你半生厮杀换来的江山,最终落得何等归宿。”

她转身欲走,衣袖轻扬。

“等等!”

四爷猛地开口,死死叫住她。

他坐在满地狼藉之中,仰头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疯狂翻涌着极致的猜忌与怨毒。

“我问你最后一句。”

“皇阿玛放着我这个成年皇子不用,偏偏立一个六岁稚童为储——到底为什么?”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声音一点点扭曲、变调。

“你三日两头入宫,我从前只当皇阿玛想念孙子……”

骤然间,他瞳孔猛缩,像是击穿了所有迷雾,窥见最肮脏的真相!

他猛地嘶吼出声,字字淬毒:

“是皇阿玛!”

“荡妇!那三个孩子——是皇阿玛的种!!”

门口,宜修身形微顿。

她微微一怔,全然没料到,绝境之下的他,竟会脑补出这般荒诞不堪的真相。

唇瓣微张,原本可以辩解一句。

可回头望去,满地狼狈、满眼疯魔、彻底崩塌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毫无必要。

辩白多余,解释徒劳。

宜修淡淡开口,任由他沉溺在最肮脏、最痛苦的揣测里:

“王爷说是,便是吧。”

她提起案边宫灯,转身踏出房门。

厚重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

死寂书房,孤灯残焰。

废爵亲王独坐满地碎书之间,满身狼狈,满心疯魔。

灯芯轻轻一响,爆出一点细碎火星。

他半生权谋、半生隐忍、半生帝王大梦。

终成一场彻头彻尾的荒唐笑话。

下一刻,房门再度被推开。

两名婆子架着一道纤细身影,狠狠将人推入房中。

纯元重重摔在满地散乱的古籍之上,掌心撑着冰冷的书页,勉力抬首。

四爷抬眼,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目光,身形一僵。

“是你。”

纯元缓缓撑着地面起身,拍去衣上尘土,唇角勾起一抹寒凉冷笑。

“王爷。”

“您也在这儿。”

“是宜修把我送来的。”她语气轻淡,却藏尽嘲讽,“妹妹说,王爷孤身圈禁,身边正缺个伺候的人。”

“她不忍心我们分开待着。”纯元缓步走到他对面,隔着一地狼藉落座,“所以,把我也送来了。”

书房死寂无声,两人隔书对坐,一静一沉。

灯芯再度轻爆一声,划破沉滞的空气。

良久,四爷率先开口,声音嘶哑晦涩,裹着滔天怨怼:“你满意了。”

纯元抬眸,淡淡反问:“臣妾满意什么?”

四爷死死盯住她,身子微微颤抖,字字泣血:“要不是你,今日坐那龙椅的,就是我!”

“当年宜修待我何等温顺安分,不争不抢、唯命是从。是我瞎了眼,亲手踩碎她的真心,偏偏对你动心——”

他骤然拔高声调,嘶吼出声:“全是你!”

“是你故作贤良、刻意逢迎!是你巴巴嫁入妹夫府邸,步步设套勾引我!”

“是你把那个一心一意待我的人,逼成了我的仇人!”

纯元听着,忽然轻笑出声,笑意越来越冷,越来越讽。

她缓缓起身,步步逼近,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勾引你?”

“王爷不妨好好照照镜子。”

“当年是谁心心念念,非要迎娶乌拉那拉嫡女,只为拿捏我乌拉那拉氏的门第、兵权、财力?是你!”

“你嫌庶出的宜修配不上你的王爷身份,非要抬我这个嫡女进门!”

“娶了我,忌惮我家世显赫挡你前路,要不然你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弘晖死去?还不是怕我们姐妹两个都有你胤禛的血脉?”

“落了败,又反过来污蔑我勾引你、算计你?”

纯元眼底寒芒乍现,厉声斥骂:“你贪心不足、自私凉薄,一生步步算尽,步步走错,如今所有恶果,竟全部赖在我头上!”

“王爷,你这辈子,从来没有担过一次属于自己的错!你就是个窝囊废,难怪宜修看不上你!”

四爷被她怼得胸口剧烈起伏,喘不上气,脸色青白交加。

半晌,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癫狂、丑陋的笑。

“好。”

“好得很。”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我告诉你一件事。”

“那三个孩子——弘历、弘晫、弘晗——”

“不是我的。”

“是皇阿玛的。”

书房瞬间死寂。

纯元脸上的笑意,骤然僵死。

四爷脊背一点点挺直,眼底燃起近乎疯魔的快意与恨意,声线凄厉:

“我要说出去!”

“我要传遍满京城!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圣上霸占儿媳,私生孽子,还将野种扶上储君之位!”

“我要让他们母子、君臣,尽数身败名裂!”

“我要夺回我的一切!”

“哈哈哈哈——!!”

纯元骤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大笑,笑得弯腰颤抖,笑得泪眼通红,笑得彻骨寒凉。

“说出去?”

她抬手指着紧闭的房门,指着外头森严的侍卫,字字嘲讽:“王爷,你拿什么说?”

“你身陷圈禁,寸步难行!这整座雍王府,遍地都是宜修的眼线!”

“你以为你还有传信的机会?还有翻盘的余地?”

她笑声尖锐刺骨,像一把利刃,层层凌迟他最后的希望。

“报应!”

“这全是你的报应!”

“当年弘晖惨死,你冷眼旁观、不闻不问;我被冤屈构陷,你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你自私怯懦、凉薄一生,今日的满盘皆输,是你活该!”

“你斗不过她的!这辈子,你都斗不过!”

空旷死寂的书房里,只剩纯元一声声尖锐冰冷的狂笑。

声声刺耳,字字诛心。

彻底碾碎了四爷,最后一丝疯魔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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