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邱莹莹3
签完合同的那天下午,邱莹莹下楼采买日用品。
洗发水、沐浴露、牙膏、抽纸、拖鞋、洗衣液,还有几样女性零碎物件,一共八十七块三。
屋内床、柜子、灶台都是房东原配家具,她一样没添置。贴身铺盖从神国空间取出,是两床质地极佳的料子,干净妥帖。
归账清算后,她手里剩余一万七千零五十九块四毛。 海市这套大户型房源,一年租金近乎十万。
眼下这点余钱,撑不过三个月。
但邱莹莹心里打定主意,绝不找工作。 这辈子,她断然不会再为任何人打工,不再看人脸色、任人拿捏。
她唯一的依仗,是觉醒的真实之眼。 世人不识珍宝,总把真迹古物当破烂贱卖,而她,能一眼勘破虚实,捡尽世间蒙尘至宝。
第二天一早,邱莹莹搭乘地铁,直奔老城隍庙。
街巷狭长,地摊从巷口绵延至巷尾,真假物件鱼龙混杂。 可在她真实之眼的窥探下,万物泾渭分明。假货气韵虚浮,如同水面浮油,轻飘飘落不住根;真品底蕴厚重,沉沉内敛,藏在质朴外壳之下。
巷子最深处,一位老者铺着一块旧蓝布,摆着砚台、旧剪子、老铜锁,寥寥几样物件看着平平无奇,尽是旁人眼中的破烂。布角边缘,压着一卷泛黄发黑的旧画纸,不起眼地蜷缩着。
她上前询价,砚台八百,旧剪子五块,铜锁五十。
“你到底要买哪件?” 老头不耐地催促。
邱莹莹未曾应声,指尖轻抬,展开那卷旧画一角。纸面绘着几竿竹子,表层墨色浑浊发脏,笔触软塌模糊,看着毫无价值。
可她看得清清楚楚 —— 表层墨色是后天浮裱的,底下牢牢压着一层古韵沉厚的真迹。 双层裱画,外伪内真。
她抬手指向砚台、剪子、铜锁,淡淡开口:“连同这卷画,三百八。”
老头斜睨她一眼,只当小姑娘随意砍价,懒得计较,随手拿旧报纸包裹,直接成交。
傍晚,邱莹莹拎着物件回到 2204。
刚进门没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门口立着一位卷发精致、红唇明艳的女人,手里捧着一盒点心,正是住在隔壁 2202 的樊胜美。
“新搬来的邻居吧?我住 2202,樊胜美。” 说话间,樊胜美的目光下意识扫进屋内,“哎呀,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一套房子?”
“嗯。” 邱莹莹语气平淡。
“租金肯定不便宜吧。”
樊胜美笑着追问,顺势将点心盒子往她手里塞,“这一层就咱们两家,往后都是邻居,有事随时喊我。我是做 HR 的,看你像是刚毕业的小姑娘,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合适的工作机会?”
“谢谢,不用了。” 邱莹莹轻轻将盒子推了回去,态度温和却疏离。
樊胜美的笑容僵了一瞬,转瞬又恢复得体模样,柔声劝道:“小姑娘一个人在海市打拼不容易,多个人多条路,总能多些帮衬。”
“我知道。” 邱莹莹抬眸,眼底清明笃定,“我自己有路。”
房门合上。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不急不缓,沿着走廊缓缓远去。
樊胜美算不上恶人,只是早已习惯权衡利弊、折算人情。交情、帮扶、邻里情分,在她眼里全是一笔精打细算的账。
今日邱莹莹一身朴素,看似一无所有,没有值得她算计的筹码,这盒点心,送得毫无成本,不痛不痒。
次日,邱莹莹带着那卷旧画,专程去往城南的老牌裱画铺。 她将画卷递出,老师傅粗略扫一眼,便准备卷回去:“这画纸早就脆透了,揭不开,废了。”
邱莹莹伸手稳稳按住画心:“师傅,底下藏着东西。”
老师傅微微一怔,推高老花镜,凑近纸面细细端详十余分钟。 良久,他一言不发,转身走进里屋,取出两把专用旧竹刀。
“两天后来取。”
两天后,邱莹莹如约登门。
老师傅第一时间关好店门,避开外人视线。案上平整摊开两幅画,层次分明。 上层是那幅墨色浑浊、平平无奇的普通竹画;下层则是一副泛黄绢本古画,落款小字古朴苍劲,底蕴十足,无一俗笔。
“这是老物件,底蕴十足。” 老师傅叮嘱,“别急着出手,放上两年,价格能翻数倍。” “我急用钱。” 邱莹莹直言。
她转身去往城南古玩城。 临街门脸光鲜亮丽、人来人往的大店铺,她一概未入,径直走到最角落的老店。 这里门店狭小,玻璃蒙尘,招牌漆皮剥落,看着冷清不起眼。店内一位五十余岁的男人,身着旧毛衣,安然端坐品茶。
邱莹莹将古画平铺在柜台上。 男人翻过画背,手持手电紧贴纸面,一寸寸细细查验,沉默许久,终于抬头。 “一百二十万。” 邱莹莹微微颔首。 当天下午,全款顺利到账。
隔日,她将彩票结余的现金尽数存入银行 —— 刮刮乐所得,除去花销,剩余四千三百三十二块七毛。 银行卡最终余额:一百二十一万六千六百七十九块四毛。
当晚,邱莹莹给老家打了一通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迅速接通。电话那头电视新闻声嘈杂,父亲的声音清晰传来:“莹莹?你妈正念叨你呢。”
“爸。” 邱莹莹语气平静,“我转五十万回去,你们帮我存着。”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紧接着母亲急促的声音挤了进来:“你说多少?五十万?”
“嗯。”
“钱哪来的?”
“上周跟同学逛古玩市场,随手收了件旧物件。找人鉴定是真品,转手卖掉了。”
那头死寂一瞬,电视直接被关掉。
“莹莹。” 父亲声音沉了下来,“跟爸说实话。” “是不是认识男孩子,人家给你钱花?”
“没有。”
“莹莹,你听爸一句劝。”
父亲语重心长,“女孩子名声比钱财金贵百倍。世上没有凭空而来的好处,别被人哄骗,得不偿失。”
“这是我自己挣的。”
“你拿什么让我们相信?”
邱莹莹没有多言,直接把银行卡余额截图发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她能想象,父亲正对着屏幕,一点点数那一串长长的零。
“这么多……” 父亲低声呢喃。
“嗯。”
“是跟同学一起去的?”
“对。”
“那钱你自己留着,别打回来。” 父亲立刻说道,“卡里的钱我不替你保管,你自己收好,低调藏好,别外露,留着将来在海市买房安家。”
“海市的房价,这点钱不够。”
“不够就慢慢看。” 父亲语气恳切,“你一个人在外地,总得有个自己的窝,不然我和你妈夜夜睡不着。”
“我暂时买不了。”
“怎么买不了?”
“户口还在学校集体户,海市政策,集体户口不能购房。”
父亲那边没了声音,满是无措:“那怎么办?”
“开公司。” 邱莹莹道,“以公司名义,可以买房。”
“开公司?” 父亲一字一顿,语速很慢,“这些东西你懂吗?”
“不懂。”
“不懂你还要折腾?”
“有人懂,我雇人。”
“雇人要花钱!你手里的钱经得起这么造?” 父亲急了,“你这钱挣得看着容易,最容易被骗子盯上,别让人哄着把钱打水漂!”
“我雇的人,全部签正规字据协议,白纸黑字,有凭有据。”
“字据也不能全信!” 父亲轻哼,“合伙做事,人心难测,这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我心里有数。”
“开公司可以,但这笔钱是你的安家钱,不能随便折腾。暂时用不上,就好好守着。” “我知道。”
父亲顿了顿,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莹莹。” 母亲接过听筒,语气温柔,“你爸就是太担心你被骗,你自己稳重些就好。”
“嗯。妈,老家那间漏雨的老屋子,你们抽空翻新一下吧。”
“不用折腾我们的,你先把自己安顿好就行。” 母亲笑着推脱。
“妈的腰还疼吗?”
“老毛病了,贴块膏药就好,不用你操心家里。”
挂断电话,邱莹莹在黑暗静静坐了许久。 五十万,终究没能送出去。 银行卡余额,依旧是一百二十一万六千六百七十九块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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