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邱莹莹29
夜里,2204。
"我……我帮你擦擦。"邱莹莹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伸出去了。
指尖碰到那片水渍,隔着衬衫按下去,她这才发觉,这一下比什么都不做更糟。想把手缩回来,手腕先被人握住了。
陈泊礼没松,就那样按着,让她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擦不掉的。"
"那怎么办。"
"你说呢。"
她抬眼,两个人对视不到半秒。她一把揪住他的衬衫前襟往下扯,扣子从领口崩开,一颗、两颗、三颗,弹到地板上滚出去老远。
陈泊礼没躲。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托住她后颈,低头吻下来。谁也没打算温柔。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胸口往下,一寸一寸,摸到心跳——跳得不慢,跟她自己一样快。
他把她抱起来,背靠到墙上,脚离了地。拖鞋掉了一只,也没人去管。
"今天这么急。"他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有点哑。
"闭嘴。"
"好。"他低头,在她颈侧咬了一下,"那就闭嘴。"
卧室没开灯。他抱着她往里走,几步路,一直没把她放下来。窗帘外是海市的夜,一层一层亮着,一直亮到天边。她躺下去的时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也能听见他解开皮带那一声轻响。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他停住,撑在上面,等她说话。
"现在可以了。"她抬手,把他的衬衫从肩上推下去。
他低头,从她的锁骨往下吻,一路很慢。她的手插进他头发里,攥紧。皮带扣响了一声,金属磕在床沿。床垫沉下去一块,她的膝盖碰到他的腰。
她伸手把他拉下来,让他整个人贴住自己。
"别……"她说。
他停了一秒,呼吸落在她颈窝里,很热。
"现在我说了算。"
窗帘没关严,风把它吹起一角,又落回去。外面的灯一层一层亮到天边,屋里只看得见两个人影子的轮廓。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顺序。只记得他的手掌一直贴在她腰侧,力道很稳;记得自己咬了他肩膀一口,他连声都没吭;记得最后那一下,她整个人绷起来,手指在他背上抓出一道,然后一口气松下去,摊在那里,什么都不想动。
他过了一会儿才从她身上下来,侧躺过来,手臂还压在她腰上。谁也没说话,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慢慢落回去。
……
同一夜,2201。
茶几上的手机亮起来。安迪抬眼看过去,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奇点。屏幕亮了很久,自己暗下去。
后来手机又亮了几次,都是这个名字。她一次也没接。
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安迪起身倒水,喝了一口就放下;坐下,又起来走到窗边。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低低的嗡鸣。
清晨六点,她拨通谭宗明的电话。
"我今天去黛山。"
"我陪你去。"老谭的声音很稳,像早就在等这一句。
"不用,我一个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安迪,我不拦你。但有句话你先听清楚——你可以去,但别当场做决定。把他接回来,往后几十年都要由你照料;若是不接,这份心结同样要背几十年。哪一种都不是站在院子里几分钟就能想明白的。"
安迪握着听筒,没有出声。
"资料、照片你手里都有。"老谭继续说,"这件事是慢功夫,不是一天能了结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非要今天动身。"
安迪没有回答。
她挂了电话,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漱换衣,把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重新整理:纸巾、水、现金,还有那个档案袋。
……
上午,陆氏科技。
"罚款已经缴清,整改报告递上去了,董事会那边也点了头。"秘书把文件放到桌上,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陆行川翻着文件,头也没抬:"说。"
"寰宇那边加快了。星图、长风已经签完,那家医疗器械代理昨天过的户,跨境保税仓那家也在谈,基本定了。他铺的四块——内容、企业服务、跨境仓储、医疗代理,跟咱们投资部盯了两年的赛道高度重合。"
秘书迟疑了一下:"陆总,我们要不要也跟进?同类标的,是不是该先储备几个?"
"跟进什么。"陆行川把笔搁下,"人家三千万全款拿下星图,老板当场交割走人。我们拿什么拼?一纸意向书,去跟现金拼?"
"至少可以先做调研……"
"星图那三十七个网红,不值三千万。"他往椅背上靠,"值钱的是内容赛道。"
秘书不再说话。
陆行川翻过一页,翻回来,又看了一遍。
"陈泊礼那边的底,查出来了吗。他后面站着谁。"
"线索绕回邱莹莹,可跟她的履历对不上。邱莹莹普通二本毕业,查不出她怎么认识的陈泊礼。寰宇的股权,邱莹莹占六成,陈泊礼三成,剩下那一成分在几个陌生名字底下,看不出跟陈泊礼有什么关系。"
陆行川把文件合上。
他在投资圈摸爬这么多年,见过拿着钱找项目的,也见过抱着项目到处募资的,没见过这么花钱的——买楼不议价,收公司不压价。
上个月他还以为陈泊礼只是替这个小姑娘站台的,甚至想过这人是不是被推到前面来顶事的。
直到陆氏旗下做地产的子公司和一个项目,被税务、审计轮着请去说明情况。
起初他以为陈泊礼是在护名声。
现在才看透。人家根本不在乎名声,只是被咬了一口,随手还了一巴掌,连头都没抬。
这现金流,雄厚得吓人。
"曲氏那边呢。"他忽然开口。
秘书一怔:"曲总托人传话,想约您吃饭。"
"他也配?"陆行川指尖在纸角上敲了敲,"真以为女儿跟我打过一次交道,就能顺杆往上爬?曲氏有什么命脉在咱们手里?"
秘书翻了翻本子:"电子配件一条长期供货单,给一家整机大厂供货。占曲氏全年营收将近四成,一年一个亿出头。那家整机厂,跟咱们供应链是多年的关系。"
"掐了。"
"陆总,这单子体量不小……"
"走正规流程。"陆行川把椅子往前拉近一点,"流程上挑不出错,才叫本事。"
"明白。"
"区区三流家族的千金,也敢拿我当棋子去试陈泊礼。"他眼底冷意翻涌,"这笔亏,我咽不下。我要让她悔不当初。"
"另外,"他说,"曲氏手上正在谈的几笔融资,哪家银行、哪家信托,一家一家递话过去。只说陆氏对这家企业的资信有疑问,建议再核一核。"
"清楚。"
"年底,我要曲氏账上空空如也。"他语气很平,一字一句,"我要看着曲家破产。"
"那曲小姐本人这边——"
"她?"陆行川扣上笔帽,"一个娇生惯养的二世祖,也敢算计我。"
秘书拿着资料退出去。
门合上,陆行川把材料摊开,从头细读第二遍。二十亿美金,一栋楼,四家公司。
最后拿起笔,在"寰宇"两个字底下画了一道线。今天这笔账,记下了。
……
上午十点,地下车库。
安迪走到自己车旁,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奇点靠在车门上,手里把玩着车钥匙,没上前,也没走。
安迪停下脚步:"你来做什么。"
"送你去黛山。"
"我说了,我一个人去。"
"我知道。"奇点把钥匙在手里转了一下,"但我没答应。"
安迪看着他。
"黛山来回六百多公里,我不放心。"他说,"你不让我送,我就开车跟在后面。我不进院子,只在门外等;你不想看见我,我到门口就掉头。你挑一个。"
安迪站了很久,最后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她坐后座,不坐副驾。奇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发动车子。
驶出海市,过了两个服务区,在第三个停下。他下车买了两瓶水、一包纸巾放回车上,也没问她要不要。
重新上路,车轮碾过减速带,脚边的水瓶晃了一下。
车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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