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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邱莹莹36


电梯到  22  层。

走廊安静,关雎尔房门底下漏出一线光。

樊胜美掏钥匙开门,响动惊动了屋里的人。关雎尔端着水杯出来,一身睡衣,头发扎着。

“樊姐,回来了。”

“还没睡?”

“看会儿资料。”  她往前两步,停住,“樊姐,你换香水了?”

“朋友送的。”

“哦。”  关雎尔愣了愣,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你那考核,有信儿了吗?”

“还没有。”  关雎尔说,“说是月末出结果。”

“这样啊。”  樊胜美把包挂到玄关架子上,“那我先睡了。”

“晚安。”

房门轻轻合上。

……

2204。

客厅没开大灯,只亮着沙发后方一圈灯带。电视静音开着,屏幕里几个人正在分析大盘走势。

邱莹莹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支笔搁在纸页上。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陈泊礼走进来,把外套挂在玄关,走过来挨着她坐下。

“情况怎么样?”

“赵启平在找下家。”  陈泊礼开口,“市六院那边回不去了。他正在联系两家海市的私立医院,一家城东,一家城西。”

“哪家更容易成?”

“城东那家缺骨干医师,愿意接纳他。城西给出的薪资更高,但要求他先对外解释清楚网上的那些风波。”

“多半会选城东。”  邱莹莹判断,“下个月应该就能入职。”

陈泊礼补充:“曲筱绡一直在帮他四处张罗。上礼拜,还带他去拜访了她父亲的一位老友。”

邱莹莹手里的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顿住。

“她倒还有这份心思。”

“曲家现在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已经不多了。”

邱莹莹放下笔,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曲家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根源是陆行川出手打压。我本来以为,上次小三谣言那件事后,曲筱绡会收敛一点。”

她停顿两秒。

“没想到私人山庄那天,她依旧主动挑衅,真是不长记性。”

“所以这一回,我们亲自出手。”  陈泊礼看向她,“你有什么打算?”

邱莹莹把双腿从沙发上放下来,坐直身子。

“我仔细琢磨过赵启平这个人。”

她说,“他和沈薇在一起七年,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沈薇性子太沉静,安静久了,赵启平会觉得像是对着一幅静态的画,日子闷得透不过气。可曲筱绡这种热烈闹腾的性格,他同样承受不住  ——  相处久了,他感觉像在哄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身心俱疲。”

陈泊礼抬眼看她:“所以你打算找什么样的人?”

“长相、神态,还有谈吐品味,要像沈薇。”

邱莹莹说,“赵启平喜欢引经据典,抛出一堆书本、古典乐曲的话题,需要有人能接得住。沈薇可以,曲筱绡不行。所以就算他现在和曲筱绡在一起,心里始终空着一块。”

“那性格方面呢?”

“性格不能照搬沈薇。”  邱莹莹摇摇头,“沈薇过于内敛安静,才会让赵启平觉得沉闷。我要找的,是长得像沈薇,但比沈薇鲜活、懂得变通,能让赵启平产生‘这次不一样’错觉的人。”

陈泊礼打开笔记本电脑,推到邱莹莹面前。

“我筛选了一批候选人。”

屏幕上排列着几十张照片,每张下面附带人物简介。

邱莹莹一张一张慢慢翻看。

“这个不行。”  她指着其中一张,“长相确实接近,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刻意模仿沈薇的打扮。赵启平心思敏锐,很容易察觉是有人刻意按照前女友的模板找人。”

继续下一张。

“这个也不行。外貌相似,但履历干净,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翻到第四张,邱莹莹停下动作。

郑嘉宁,25  岁,音乐学院毕业,目前在琴行担任钢琴老师。家中只有母亲,患有肾病,每周需要三次透析,医疗账单堆积如山。她从早八点教课到晚上九点,空闲时间还接婚庆伴奏的零散活。

“就她。”  邱莹莹指尖点在照片上,“样貌贴合,能和赵启平聊到一处。家里有难处,压力不大不小。足够让她愿意低头妥协,又不至于被逼到破罐破摔。”

“她未必愿意接这件事。”

“愿不愿意,先见面谈。”  邱莹莹把照片划到一旁,“但有一条底线:只要她有半分不情愿,绝对不能逼迫。把她母亲的医疗账单摆在她面前,选择权交给她。一旦她拒绝,这件事就此打住。”

陈泊礼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邱莹莹继续往下翻。

苏晓棠,23  岁,话剧团演员。剧团项目大半停摆,她靠商演、广告配音维持收入。说话干脆带锋芒,外形亮眼,敢于主动与人打交道。信用卡加上网贷,一共欠下近二十万债务。她从不遮掩这件事,别人问起,她坦然承认。

“这个可以谈。”  邱莹莹评价,“常年在灰色边缘谋生,懂里面的规矩。把利害摊开说清楚,答应就是答应,拒绝就是拒绝,不会事后哭诉纠缠。”

再往后。

白露,22  岁,平面模特。长相相似,但妆感过重。人很机灵,也不缺钱。可郑嘉宁、苏晓棠能接住的那些文艺话题,她完全跟不上。

“这个不要。”  邱莹莹把电脑往旁边推了推,“光长得像没有用。赵启平跟她聊几句《红楼梦》,聊几张古典唱片,她就接不上话。赵启平要的不只是一张相似的脸,是能精神共鸣的人。单凭外貌,新鲜感撑不过三天。”

最后一张。

罗敏,24  岁,社区医院护士,样貌也相近。父母都是教师,家境清白安稳。

邱莹莹看了几秒,直接合上电脑。

“这个排除。”

“为什么?”  陈泊礼问,“她条件看着很不错。”

“就是条件太好了。”  邱莹莹解释,“父母是教师,家庭干净,本身拥有稳定体面的工作。这种人,最开始或许只是好奇,一旦投入感情,后面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她会恨。”

“不是恨我们。”  邱莹莹缓缓道,“她会痛恨自己。会觉得自己玷污本心、对不起父母,悔恨自己太愚蠢。这种心理创伤,不是金钱能够弥补的。”

她把电脑推到一边。

“我找人接近赵启平,目标是跟曲筱绡算账。曲筱绡欠我的,我只对准她。我不会毁掉无辜的好女孩。”

陈泊礼看了她片刻:“郑嘉宁呢?如果把她母亲的账单摆在面前,她答应配合,算不算伤害她?”

“性质不一样。”

邱莹莹语气冷静,“郑嘉宁清楚自己要面对什么。她母亲的重病和账单都是真实困境,如果她点头,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不会欺骗、隐瞒任何内情,不会让她最后才恍然大悟,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那苏晓棠呢?”

“苏晓棠更不必多说。”  邱莹莹说,“她在复杂圈子里待久了,规则心知肚明。我们出钱,她办事,事成之后互不牵绊。她不会自我否定,只会当成一笔交易。”

陈泊礼收好电脑。

“我们要定下底线。”  邱莹莹干脆地说,

“她们后续能不能和赵启平走到一起,全凭她们自己。我们只负责把人送到赵启平面前,之后的一切,由她们自己把握。”

陈泊礼站起身,走到玄关穿上外套。

“明天我去见郑嘉宁。”

“嗯。”

他扣好外套纽扣,回头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

“还是我的莹莹厉害,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邱莹莹重新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勾画。

“曲筱绡不是最喜欢检验渣男吗?那我就好心,帮她好好检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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