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七章 非友既敌
建兴八年十一月初,刘封兵分两路进军犍为郡,以鄂焕为将军,率五千部曲沿沱江而上,自己则率关索等余下将领沿长江而上。
大军很快到达僰道,县令拒绝开门,城破,杀一千人。
建兴八年十一月中,资中县破、再杀一千人。
建兴八年十一月底,南安、牛鞞两县皆破,杀五千汉化蛮人部落。
江州军入犍为,刘封把四县交给庞宏后,命关索、鄂焕两军汇合,围攻犍为郡治武阳。
一时间,犍为汉蛮胆寒。
三蜀承平已久,刘备诸葛亮皆为君子,对他们甚是亲厚,所以这些人早就有些飘飘然了。
被刘封杀了一阵,屠了一阵,很快就慌乱了起来。
太守王离不能挡,率三千郡兵狼狈逃往广汉郡。
建兴八年十二月初,犍为郡收复。
刘封以庞宏为后军,主持民屯事宜,自己集合部队,再次进入蜀郡。
这次,他要快些解决三蜀叛乱了。
蜀郡大族虽没有响应李丰张虎,但也没有支持成都,而是默契的保持中立。
刘封进入蜀郡,第一站来到了广都县。
广都县县令闻刘封来了,亲率左右前来迎接。
犍为郡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刘封一路走来,凡是抵抗不听话的,全都人头落地。
犍为几县大族几乎被他杀绝了。
广都县长朱游自然不敢再作妖,第一时间率人前来迎接,还带来了大量的粮草财物。
刘封却不买账,冷笑道:“成都事急,须各地支援,朱县长为何勒兵自保?”
蜀郡辖成都、郫、广都、繁、江原和临邛六县。
除成都外,其余五县县令县长大族都勒兵自保,既不响应朝廷,也不响应叛军。
“楚王明鉴,广汉犍为皆反,广都县兵力稀少,无力援助。下官只想守境安民……实无反心。”
朱游心惊胆战的说道。
呵呵……
听到这厮还在胡说八道,刘封顿时乐了。
“来人,把他拉下去砍了。”
成都被围,继续周边支援,蜀郡五县皆按兵不动,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朱游傻眼了。
魏军入侵,成都告急,五县皆按兵不动,但也没响应反贼。
怎么刘封来了,还要追责?
“楚王息怒……”
一名吏员站了出来,辩道:“成都城池高厚,有大军守着,一时半会不会有事。但广都是个小城,衙役不过两百,我等真的稳固自身,徐徐图之,何错之有?若保境安民之能吏都要被杀,天下人还有谁会为大汉卖命?”
嚯啊!
不怕死的来了!
刘封来了精神。
不得不说这厮还是很有胆子的,辩的也有道理。
可惜……
他碰到的是刘封。
原则问题,可不是你能辨就能说的过去的。
“你叫什么名字?”
刘封指了指吏员。
“下官广都县主簿冯乘。”
吏员正色道。
广都县有盐井、渔田之饶。大豪冯氏有鱼池盐井,县凡有小井十数所。江有鱼漕梁,山有铁矿。江西有好稻田。
这个冯乘就是冯氏之人。
“保境安民?你们保的什么境,安的什么民啊?”
刘封问道。
看样子这个朱游也是个傀儡,县里大权都掌握着冯氏的手中。
“自然是广都境,广都百姓。”
冯乘急忙答道。
他们是县官,敌人来了保境安民没毛病。
放屁!
刘封厉声大骂,吓得朱游一屁股摔倒在地,身体如筛子一般颤抖不止。
“天下事,不过一个理字。楚王虽身居高位,但也得讲道理。我等保境安民,拒绝贼子招降,莫非也错了?”
冯乘倒是牙尖嘴利,死咬着这一点不放。
的确,广都县没有反叛,但也没有支持成都。
最多就是个无功无过。
“在本王眼中,无功就是过,不响应成都,那就是叛逆。国都没了,你们守得什么境,保的什么民?来人,把这些乱臣贼子全砍了。”
刘封一挥手,士兵们大踏步把广都县县令主簿等人全绑了。
刘备诸葛亮还是太仁慈了。
按兵不动,坐视成都陷落不救,居然还能大义凛然的说成是保境安民?
呵呵……
真当他刘封是好脾气?
“楚王,饶命,饶命,不干下官的事情,是冯氏唆使,是冯氏唆使……”
朱游吓尿了,急忙开始甩锅。
他本是外地人,来广都任职,县内一切事物皆依仗冯氏。
魏军犯成都,朱游本欲响应蒋琬号召出粮出丁,但被冯乘所阻。
冯氏是广都大族,冯乘又是主簿,手握钱粮供应。
他们对刘封的民屯制度十分的抵制,所以在响应成都的事情上,选择了按兵不动。
目的就是坐山观虎斗。
成都若陷落,李丰张虎需要依仗他们出钱出力。
成都若存,他们最多就是个无力出兵,无功无过。
岂料刘封不按套路出牌。
非友既敌。
没有中立这么一说。
“那好,传本王命令,把冯氏一族老小全都拿来?”
刘封眼睛都不眨。
其实这事可大可小,若是换了个厚道的,或许会既往不咎。
比如刘备,比如诸葛亮。
郝普两反零陵,刘备也没杀他,只是关在劳力。
孟达反出蜀汉,投奔曹魏,刘备也没杀他的家眷,反而杀了刘封。
(历史上刘封死的冤屈啊!明明造反的是孟达,投魏的也是孟达,带兵打下东三郡的也是孟达,死的确是刘封。)
但他们运气不好,碰到的是刘封。
刘封可不管这些。
“刘封,你强推民屯,夺取望族基业。如今又倒行逆施,残杀无辜。天下望族是杀不尽的。”
冯乘急了。
他也没想到刘封一点情面都不讲,上来就要杀人。
本想辩解几句,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不说,还把冯氏都搭进去了。
杀不尽!
刘封嘴角闪过一阵冷笑。
没有什么杀不尽的!
千百年前,本也没什么大族。
没有什么是物理消灭解决不了的。
有?
那在加上化学消灭。
少顷,冯氏老小皆被逮捕到了城外。
“冯氏造反,罪无可赦,杀!”
刘封一挥手。
士兵长刀挥下,几十个人头落地。
县长朱游、主簿冯乘也在此列。
几十个人头落地,广都百姓一片肃然。
剩下的大族残余齐齐跪倒在地,扣头称罪。
刘封让手下开始统计,该砍得砍,该贬的贬,该罚的罚,很快广都的大族被肃清。
……
消息很快传到了成都城。
“楚王终于来了!”
听闻刘封大军进入了广都县,蒋琬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不知为何,刘封来了,蒋琬就觉得三蜀可定,张虎之流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本将军早就说过,楚王是不会坐视三蜀出事的。”
马超拈须而笑。
现在看来,张虎应该是刘封故意放进来的,现在到了三蜀,也到了刘封收网的时刻了。
“可是……这楚王杀心未免太大了些,刚进广都,就杀了县令主簿和冯氏的几十口人。”
一旁的蜀郡太守张翼苦笑道。
张虎盘踞在广汉郡,对成都一直虎视眈眈。
蜀郡境内其余五郡按兵不动自保为先,也没太大的毛病。
但楚王不由分说的还是动刀杀人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把剩下的四县都推到张虎怀里?
“五县大族长吏按兵不动心怀鬼胎,早就该死了。”
马超冷冷一笑。
他对这些大族也没什么好感。
若非顾全大局,不把他们推向敌人,他早就带人杀过去了。
“大司马,话不能这么说。这些人虽然没有响应成都,但也没有反叛啊,罪不至死。”
张翼还想为死去的朱游叫屈。
毕竟这种情况,在刘备时代,最多就是个贬职而已。
像楚王这般全杀了,将来谁还会为朝廷效力?
“伯恭,你可能不太了解楚王。楚王这是要彻底改造益州。”
蒋琬摇了摇头。
刘封并不是嗜杀之人,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接下来推广民屯做准备。
民屯动摇的是大族根本,必会遭到大族的激烈反抗。
若不接着这个计划把各地大族收拾了,将来如何推广民屯?
站在朝廷的角度,蒋琬还是能够理解刘封的。
可是……
张翼也出身大族,听闻刘封屠戮大族也些兔死狐悲。
“好了,这件事暂且不说了。本官这就派人过去,面见楚王,商谈接下来的事宜。”
蒋琬打断了张翼接下来的话。
刘封的到来,成都也就安稳了。
不过广都这么一闹,其余四县多半会反了。
这就是那些大族的尿性。
蒋琬觉得应该早些做出应对。
随着刘封的到来,三蜀的平衡发生了变化。
现在该担心的是张虎李丰了。
可派谁去好呢?
蒋琬有些犹豫。
面见刘封,需要找个有分量的人。
眼下成都留守的大员也就张翼、马超和蒋琬了。
张翼对刘封有意见,自然是不能去了。
大司马要负责成都的防务,也脱不开身。
自己也要留下来主持全局,没时间过去。
“可以让君嗣过去!”
马超笑了笑。
君嗣就是张裔,如今添为司隶校尉副手,是刘封的手下。
二人在南中有交情,他去的话正合适。
“大司马的意思?”
蒋琬敏锐的感觉到马超有别的意图。
“繁县三张毕竟是张裔的族人,希望楚王看在君嗣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吧。”
马超叹了口气。
繁县三张虽然没有反叛,也没有中立,但在提供粮草时态度暧昧。
为了避免意外,马超立即退回了成都。
以刘封的脾气,三张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三张是张裔的族人,在朝廷多有为官者,马超也不想太过难看。
“大司马言之有理,本刺史立即让君嗣过去。”
蒋琬点了点头。
比起其余四县,繁县还算是好点的。
三张虽然态度暧昧,但至少没有反叛,也没有断了成都的支援。
如果刘封真的把三张都杀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蒋琬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司隶校尉。
张裔领命,立即率领亲率前往广都县。
“张都官何为?”
新任司隶校尉都官张薿冒了出来。
他率领一千五百板楯蛮押解财物来成都。
后来叛军打过来了,张薿就留在了成都,暂代都尉职务。
也对亏了他这一路人马,维持治安秩序的活就落到他的头上了。
“奉命前往广都,面见楚王。”
张裔老老实实的回答。
“楚王来了?”
听到这话,张薿眼睛一亮。
他是被毌丘俭看重,从一个都尉提拔进大将军府的。
但刘封远在楚国,张薿也无缘拜见。
如今听闻主公来了,张薿说什么也要去拜见一番。
“张都官,贼军探马就在城外。为安全起见,下官率人护送您前往广都。”
张薿很快找了个由头。
这……
张裔犹豫了一下。
知道刘封来了,贼军还敢打过来?
那不是找死吗?
别人不清楚刘封的厉害,张裔可是清楚地。
再说眼前这个都尉是新面孔,也不知道底细。
“都官莫怪,下官经毌丘司马引荐入王府,如今尚未拜见过楚王。”
张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原来如此!
张裔立即明白了过来。
这是新投刘封的官员,还没见过刘封呢?
“既是如此,那就叨扰都尉了。”
张裔抱了抱拳。
张薿很快点了二十名骑士,护着张裔离开了成都。
一路疾驰,很快到了广都县。
“来人止步!”
广都县外围探马呵斥了一声。
“本官司隶校尉都官从事张裔,封蒋刺史命,拜见楚王。”
张裔远远的喊道。
“成都来的?”
斥候一面拦截众人,一面派人回去禀报。
少顷,一名年轻将领疾驰而来。
“哪位是张都官?”
正是关索。
“关将军,老朽张裔。”
张裔看到关索,也十分的高兴。
昔日在南中时,他与关索同在刘封麾下做事,关系也比较熟络。
“君嗣先生!”
关索立即下马拜见。
张裔是个老好人,脾气也好。
关索也甚是敬重。
很快,关索引着张裔和张薿一行进入了广都县。
刘封亲自出来迎接。
张裔此人坚贞不屈,宁死不降,做事也认真,是个极佳的后勤人才。
刘封也十分的重视。
“拜见楚王!”
张裔正襟拜了拜。
这位是……
刘封的目光落到了张薿的身上。
“属下张薿,拜见主公。”
张薿翻身拜倒在地。
啥?
主公?
刘封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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