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作者自序 — 自由的我
这么快，我的第二部小说就要诞生了。
其实去年《启示路》交稿后一周，我就有了一个全新的小说构想。倒不是《自由的你》这个故事。是另一个涉及我不熟悉的范畴、不做大量资料搜集不可能写完的故事。但当时的我，甚至连出版社对《启示路》的首版编辑意见都还没收到，新故事就先别想了。毕竟太庞大的资料搜集，在巡演正进行 2.0 版本升级的当时，本也无暇展开。
不过「创世」的滋味，尝过一次就会渴望第二次。我的创作欲，可等不到巡演结束。
十二月，在我的三亚站与广州站演唱会之间，有超过两星期的空档供我休息。新灵感，见缝插针。
《启示路》里，男主爱凡的父亲是神经生物学家，母亲是文学作家。父母之所以结缘，因为母亲在写一本男主是脑科医生的小说，需要这方面的专家顾问⋯⋯
慢着。我不也是爱凡的「母亲」吗？
如果由我来把那本书写一写呢？
而我手边就有题材——《I AM GLORIA》巡演的串场电影，正是关于芯片植入。如果写一个被芯片介入的社会，男主不就该是个脑科医生？
准确来说，在这部小说里，男主是个神经调控科医生。
如果你来过我的巡演现场，你或许能记得，巡演开场白是这样的——
千万不要以为这只是一个故事。
巧不巧？今年 10 月 5 号——我巡演收官的当天——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正式公布今年的结果，表彰的正是光遗传学的开创性研究。科学家透过基因技术，让特定神经细胞对光产生反应，再用光控制它们的活动。在小鼠实验中，连某些抑郁样行为，都能因此被诱发或缓解。
光，真的可以做到「神经调控」。
而先不说芯片植入是否真有全民普及的一天。如今我们每天接收那么多资讯，听见那么多声音⋯⋯有人告诉我们什么值得追求，有人告诉我们怎样才算成功；有人教我们怎样爱，也有人教我们别太爱。都头头是道，都振振有词。听久了，有时候声音甚至还没抵达脑袋，头已跟着点了⋯⋯
人的一天里，会做多少回真正的选择？而那些我们以为做出的选择，又有多少真的出于自己的判断？还是只因某种说法被重复得最多，某个标准已熟悉得像常识？
一切早已不是天方夜谭。多少人，或许早就被「蓝光」调控着神经，早就被植入了「体外芯片」。
所以如果有一天，芯片真的进入大脑，那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当科技能替人处理越来越多事情，能替我们免去更多烦恼，人还会思考吗？或者如果科技能让人不再痛苦，那些失去的、求不得的、放不下的，全都不再折磨你⋯⋯
诚实一点，这听起来相当具有吸引力。谁没有过巴不得自己能少想一点、少在乎一些的时候？难过到某个程度，难道你不曾渴望过，干脆不要有感觉了？
我想把人放进这样的世界里。让他们相遇、相处。然后看看，那些貌似假想的问题，会怎样真实地走到他们面前。
夏泠安和凌予恒，就这样出现了。
但脑科医生不会因为住在小说里，就不需要懂脑科。人物的选择需要理由，科技的运作需要逻辑。连他们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也不能只负责好看。一天有多长、月亮怎样升起、那片荒野到底能不能住人，全都得想。
本来只是某个下午的一瞬动念，后来却是必须负责的一整个世界。
那段日子，我把自己当成日更小说的作家，规定自己每天写出一章。虽然当中六天我失败了，全书九十三章，我一共写了九十九天。但我已经相当满意了，毕竟巡演广州站的那十场，我都是下午妆发时写稿，晚上开唱，下台后回房接着写。
想一想，多奇妙。巡演帮我长出了这部小说，小说后来又帮我长出了一整张新专辑。（拭目以待吧，哈哈哈！）
不过，写小说跟写歌还是截然不同的。
一首歌里，「我等你」可以只占三个字。放进小说里，却得让那个人真的等下去。等多久？每天怎样过？有没有哪一刻想放弃？如果等来的结果，跟想像的不一样，又怎么办？
「我愿意」也一样。轻轻的三个字，多容易唱。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当代价不再只是一个抽象的词，那份愿意还在不在，就得让人物实实在在地自己走一趟了。
所以写作的过程中，我也一直在问。
我们说想要自由的时候，究竟想要什么？我们希望自己可以选择，又能不能承受所爱的人，作出一个令自己害怕的选择？如果出发点都是爱，为什么有时候，我们还是会让彼此喘不过气？
写到这里，人就得更谦卑了。
因为我们的经历、我们的牵挂、我们的软弱，甚至我们当刻的心情，都可能让一个看似简单的选择，忽然变得艰难。
站在事情之外谈道理，总比身在其中容易。
那就给这些问题多一点时间吧。让它们走进日子里，走进人与人的相处里。让那些我们常常挂在嘴边的词——爱、自由、幸福——有机会被好好感受，也被认真想一想。
最后，如果你问我，我呢？
那些一边巡演、一边写作的日子，身体简直累翻了！！！
却精神自由。
让我深深地体会到，自由从来不是轻飘飘的。是有代价的。
可当你瞥见过自由，不计代价，便成了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好了。故事交给你了。
噢，不对——
千万不要以为这只是一个故事。
11 月 6 号，《自由的你》连载正式开启。
欢迎来到 2 号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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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 2026 年 10 月 23 号
G.E.M.邓紫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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