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臻
一家四口在一起用完早膳后，沈景渊和苏婉云两人就携手去了长兴侯院子中。
且一待就是大半天。
沈允昭不知道他们讨论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一早府里就忙碌了起来，马车排成了一排。
二叔一家全都从府中搬了出去。
搬到了隔壁街的一座三进宅院内。
虽比不上侯府气派，但也足够大。
沈允昭估摸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分府而居，以后孙氏再想算计他，也没法算计了。
临走前，沈景洵勉强扬起笑脸，蹲在他身前，摸了摸他的脑袋，欲言又止。
良久，才苦笑着说。
“昭昭，是二叔对不起你。”
沈允昭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真正对不起他的是孙氏。
他瞥了眼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的孙氏。对方额头上还包着纱布，脸色苍白。
沈允朔不知发生了什么，怯生生的站在孙氏旁边不敢过来。
沈景渊和苏婉云都神色淡淡的站在旁边。
沈景洵又叹了口气，摸了摸沈允昭的脑袋，而后站起身，目光落在府内，看了半天都没看到他爹的身影。
沈景洵顿了顿，有些悲伤的垂下脑袋，他爹是彻底对他失望了。
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了。
他走到沈景渊身前，嗓音晦涩，“大哥，我走了。”
沈景渊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沈景洵走到孙氏和沈允朔身边，低低的说了句。
二房一家搬走后，府内还是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
沈允昭晃晃脑袋，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兴致勃勃的为自己和哥哥挑选起了明日出去游玩的衣裳。
京城如今正值冬日，护城河里的水全都冻成了厚厚的冰层。
他们明日正是要出去冰嬉。
沈允珩约了一个自己的好友，还特意言明让他带上他弟弟。
他身子骨弱，是别想在这样的天气跑到冰面上嬉戏了，只能另找人陪着沈允昭玩儿。
出门的那日，沈允珩和沈允昭兄弟俩裹得严严实实的，两人都披上了大氅。
沈允珩还好，他身量已经渐渐长开，穿上大氅也不显臃肿，还是个翩翩少年郎。
沈允昭就不一样了，本来就人矮又敦实，大氅一穿，再戴上一顶虎头帽，整个人胖乎乎的一团。
走路都有些迈不开腿了。
他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身上重若千钧。
但是苏婉云还站在府门口看着他们呢，他可不敢将大氅和帽子给脱下来。
兄弟二人和苏婉云告别后就上了马车。
几乎是马车刚离开府门口，沈允昭就将大氅和帽子给脱了下来。
“呼！热死我了！”
沈允昭抬手对着自己扇了扇风，他火气本来就旺，往年冬日里也不需要穿这么厚。
只是这次刚刚落了水，才好没几天，他娘不放心，硬是要他穿这么多。
沈允珩将他胡乱脱下来的大氅和帽子细细叠好放好。
“好了，热就不穿了，但是待会儿去玩儿的时候一定要将帽子戴上。”
“好！”沈允昭重重的点头，大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状。
马车一路碾过青石板，从主路出了城。
又走了一段路才停下来。
才刚停稳，车帘就被人一把掀开。
伴随着清透爽朗的少年音。
“允珩！好久不见！”
“怎得如此磨蹭，一刻钟前我就到了！”
沈允昭定睛一看，是位跟他哥哥差不多大的少年。
穿着一身束袖的红衣，头发也高高的扎起来，眉飞色舞，嘴边露出的虎牙为他添了几分顽皮。
还没等沈允珩说话，他就上下扫视了沈允昭一眼，挑了挑眉，又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弟弟，长得真胖啊！”
这口无遮拦的样子，听得沈允昭眉心一跳。
谁胖了？！
他这是五岁小孩的正常体型，才不胖！
沈允昭瞪了他一眼，转而委屈的抱住沈允珩的胳膊，理直气壮的告状，“哥哥，他说我胖！”
“你不是说我一点也不胖吗？”
他委屈巴巴的看着沈允珩，一副受到了欺骗的样子。
其实沈允昭之前也觉得自己吃的有点多了，长得有一点点胖。
虽然这个年纪的孩子无论多胖都很可爱，但是沈允昭还是想过要不要减肥。
不过沈允珩自从察觉到他这个念头之后，一直在不遗余力的给他洗脑，说他一点都不胖，是因为现在年纪还小，没长开。
而且现在这个样子正是最可爱的样子，如果瘦了就没那么可爱。
说着说着沈允昭就信了他的话，也觉得自己其实不胖。
现在被人这么直白的说胖，沈允昭的嘴撅的都能挂油壶了。
沈允珩暗暗瞪了对面的人一眼，随即在沈允昭背后拍了拍，哄道：“他瞎说的，你一点也不胖，这就是正常小孩的体型，这个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个体型，不信你问他。”
沈允昭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双眼里明晃晃的写着“真的吗？”
少年一愣，张嘴刚要说话，就接收到了沈允珩的一个冷眼，那眼神中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他话音一转，“当然了，除了你哥，我们小时候都是这个体型。”
少年面不改色的说着。
沈允昭仅用一秒钟就相信了。
“走吧，哥哥，下去玩儿吧！”
他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外面热闹的声音隔着马车传进来，听得他越发躁动。
恨不得立马跳下去，在冰面上嬉戏玩闹。
“走吧。”
沈允珩轻轻推了推堵在马车门口的少年。
紧接着就和沈允昭一起钻了出去。
还没等车夫将脚凳拿出来，少年就掐着沈允昭的腋下，将他抱了下来。
又小心的扶着沈允珩下了马车。
车夫将马车赶去旁边统一停放的地方。
沈家兄弟俩跟着红衣少年往河边的一顶帐篷里走。
边走，沈允珩边介绍。
“他是兵部尚书周大人的长子周臻，他还有个弟弟，名为周鹤，与你同岁，今日也来了。”
周臻边走边回头笑着说，“周鹤那小子听说今日有个与他同岁的朋友，兴奋的不得了，一早就催着我赶紧过来占位置。”
每到冬日，远离城墙的护城河边就挤满了冰嬉的人。
城中的平民子弟不讲究那么多，找了段空旷的河面就随意挤在一处玩闹。
官宦子弟讲究的就多了，首先要在河边占一块儿地方扎帐篷，然后派人在岸边一头一尾，插上两根旗子，表明这段冰层已经被他们占据了。
其他人家就会识趣的去另寻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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