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每个月的排名都必须往上挪动
国子监很大，一步一景。
沈允昭一进去，就有一个一直待在门边的小侍童迎了上来。
“是沈小公子吗？”
“是我。”沈允昭点了点头。
“沈小公子跟奴才来，奴才带您去见祭酒大人。”小侍童恭敬道。
“那我的书童……”沈允昭回头看了一眼墨砚。
墨砚身上大包小包的，还是别跟着他到处跑了吧，怪重的。
“沈小公子放心，会有人带您的书童去住处的。”
沈允昭这才点头跟着他走。
墨砚则被另一个人带去了沈允昭分到的住所。
一路七拐八拐的，到了一个宽大的院子。
推开院门，小侍童就没再进去了。
沈允昭一个人跨了进去。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敲了敲屋子的门，听到一声“进来。”
屋子里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
这老者看年纪比他师父小，身板挺拔，神采奕奕，连头发也是乌黑的，没有掺杂一丝白发。
若不是那张苍老的脸，他都要以为这是一个中年人了。
“祭酒大人，我是沈允昭。”猜到老者身份的沈允昭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起来吧，你师父已经与我说过了，这几个月就由老夫教导你。”
“老夫姓王，你可喊老夫为王……”
王祭酒捋了捋胡子，话刚出口就卡壳了。
他本想让眼前这孩子叫他为王爷爷，但是对方是程敬之的徒弟，按辈分来算，应当喊他叔伯。
但是他孙子都比这孩子大了，而且他与长兴侯也是同辈，喊叔伯也不合适。
沈允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疑，一猜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儿。
毕竟因为拜了程敬之为师，他年纪又小，这种辈分上的尴尬事情，他已经经历过几回了。
主动说：“我喊您王大人吧。”
“也好。”
王祭酒点了点头。
“你过来，老夫为你讲讲国子监的规矩。”王祭酒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沈允昭乖乖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坐的端正，双手也规规矩矩的放在桌子上。
王祭酒在心中暗暗点头，是个好孩子，怪不得能被程兄收为徒弟。
王祭酒声音不紧不慢，给他讲明白了国子监的规矩。
国子监并没有固定的学堂。
而是每日在固定的时间开设固定的课程。
学子可根据自身条件酌情考虑要去上哪些课，可以说是相当自由了。
但是沈允昭年纪还小，纵然学识还不错，王祭酒考察他一番后，让他每日上午去学堂里上课，下午则抽出一个时辰来他院子里，由他单独授课。
其余时间由他自己安排。
王祭酒能与程敬之成为好友，也不是个死读书的人。
他始终认为，像沈允昭这样灵秀的天才神童，若是跟其他人聚在一起，早晚会将灵气给磨没的。
天才的脚步跟其他人是不同频的。
沈允昭眼睛一亮，照这么看来，他的课业比在林氏族学里还轻松了。
王祭酒看到他的表情，怕他因此贪玩不认真。
赶紧又补了一句，“国子监每月都有大考，考完后第三天会张贴榜单，所有人同在一张榜上，你师父的意思是，你每个月的排名都必须往上挪动。”
“否则就要加重课业。”
沈允昭一愣，方才那点雀跃之心立马被自己按下去了，认真道：“是，我会努力的。”
“行了，要说的事就这么多，你先去住处收拾一番，就去听课吧。”王祭酒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沈允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向王祭酒行了告退礼后，才慢慢出了院子。
那位领着他来的小侍童又带他去了分给他的住处，那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石桌石凳，还种了一棵不知名的树，此刻光秃秃的。
只有一间屋子，屋子看似很大，却被一架屏风分为两半。
两边是一模一样的布局。
里面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套桌椅，桌椅旁边是一张床，床头有两口大箱子。
靠门口的位置，还有一张床，不如他们那张床大，那是给书童的床铺。
也就是说这一间屋子里住了四个人。
左侧是分给沈允昭的，墨砚正在收拾。
右侧床铺书本都整齐摆放，显然已经有人住了。
小侍童见他愣在原地，以为他是不满这个住宿条件，连忙解释。
“公子，国子监内都是两人一间。”
“好。”
沈允昭愣神，只是因为这间屋子还没有他在府中的屋子大。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什么样的环境他都能适应。
“公子，这是学子守则，您可以慢慢看，上面注明的事情一定不要干，否则会被稽行司抓去惩罚。”
小侍童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他。
沈允昭收下后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刻翻开。
他对墨砚使了个眼色。
墨砚立马掏出荷包，拿了二两银子递给小侍童。
笑得客气，“多谢这位兄弟给我家公子带路。”
小侍童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又拉着墨砚说了不少事情，比如该在什么时辰去吃饭，晚上的热水在哪儿领，冬日的炭火又在哪儿领。
当然，热水和炭火都是需要银子买的。
国子监也会免费提供一些，但是免费提供的往往一出来就被抢光了。
免费的炭火也是普通甚至会冒烟的炭。
想要用好炭，就得花银子。
热水也是，若是不舍得花钱买，就只能自己动手烧，买柴火总比买热水便宜。
墨砚连连点头。
沈允昭没有管他们，抬脚进了这间小小的屋子，好奇的四处打量。
他只看自己的这一侧，另一边他没去看。
怕他的舍友不喜。
看了一圈之后，他就收拾书本去了学堂，将墨砚留在了屋子里。
夫子正在授课，沈允昭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进去。
然后便看见有其他学子从后门悄悄进去落座。
他也有样学样。
只是他今日来晚了，已经没有前排的位置，只有后排的位置。
好在这个时代没有黑板，夫子都是口述讲课。
前排后排没区别。
不过这个学堂里的学生都是十几岁，年纪最小的看起来也有八九岁了，猛地进来一个小豆丁，还是吸引了后排许多人的视线。
沈允昭目不斜视，摆好笔墨纸砚之后，就认真的听夫子讲课。
如此听了一上午之后，夫子离开，其他人也都起身往外走。
沈允昭赶紧抓住旁边的仁兄。
问：“敢问这位仁兄，食肆在哪里？”
被他抓住的这位少年大约十二三岁，听到他问食肆，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你是刚进国子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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