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如果思念成线
说完这句话，Krueger松开了手。
他的指尖撤离时似有若无地擦过你的下颌线，像是不舍，又像是某种克制的试探。
手肘顺势搭在桌沿，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你明显已经魂飞天外的脸上，唇角牵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仿佛早料到你会有这般反应。
随后，他屈起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荡开，是他刻意拉回你的注意力。
“酒留给你了，”他的嗓音低沉，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可以喝完。”
他顿了顿，目光在你微微发怔的眉眼间流连了一瞬，才继续开口：
“至于我刚说的那些话。”他的声音放得更轻，近乎呢喃，“拜托喝酒的时候......好好想想。”
Krueger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最后看了你一眼，犹豫了片刻，抬手轻轻触碰了你的手背。
随后再次开口，语气比前面任何一句话都要慎重。
“我是认真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朝房间走去。
你现在站的位置正好背对着Krueger的房间。
他越过你时，身体不经意地擦过你的手臂，那一瞬的触感让你脊背微微僵硬。
随后，他和你错身而过——
离开时带起的一小阵风裹挟着他身上刚刚的味道，先是扑面而来，随后非常直白地、毫无保留地在你的脸上铺展开来。
将依旧怔愣的你猛地唤醒。
你略微失神的回头，只看见对方不断远去的背影。
原来，上次你没有感觉错。
比起Krueger突如其来的告白，你更讶异于，他不同于前面两人的告白方式。
相比于那两人的直接和强势，向来随意的Krueger更像是，单纯而又郑重的来告诉你他的心意。
非常直白的表达：我喜欢你，我要开始追你了哦。
没有追问，没有拉扯，更没有要求你的回应。
这格外纯情的打法让你有些陌生，又有些新奇。
你确定你不讨厌他，但是要说喜欢的话……
好像也不太有？
你站在原地，脑袋微微歪向一侧，目光落在那瓶还冒着丝丝凉气的酒上。
不禁怀疑，这还是你认识的那个肆意的Krueger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你将酒瓶和杯子一起拿回了房间，准备回去小酌一下。
顺便想想这件事。
可进了房间后，浑身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你整个人摊在床上，犹如一摊水晶泥。
现在就算有人过来踹你两脚，估计你也只会非常有弹性的晃荡两下，然后继续瘫成原来的形状。
你真的好累，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
奇怪，怎么一沾到床就感觉快要昏迷了呢。
三秒过去，房间彻底安静。
只剩下你略微绵长又带着些沉重的呼吸声。
......
这边Krueger面上冷静的回了房间。
却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不受控制的抬手捂上自己的胸口。
他略微平息了一下那躁动的心跳，背靠在门板上，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爱情果然会让人变得不可控！
可转念间，他又想起。
你刚刚被他双手捧着的脸，软软的，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只要微微用力，你的脸颊就肉嘟嘟地随着他的力气改变着形状，像一团任人揉捏的Halawet al Jibn（哈瓦吉本，也就是奶酪蜜糕），或者是Salzburger Nockerl（萨尔茨堡蛋奶酥） 。
（两种奥地利会卖的的甜品，前者口感像糯米滋，后者口感有点像舒芙蕾。）
（都是网上找的，作者本人没吃过，也不保真_(:з」∠)_）
柔软又轻盈。
红润的嘴巴也微微嘟起，水润的眼里，只有茫然，和一点点的吃惊。
那双没有抗拒的眼睛，就是他今天得到的最好的答案。
Krueger哼着小调放下手，眼神清明地走到床边坐下，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迷迷蒙蒙的样子。
他抬手，指尖勾住衣摆，一抬手脱去了那件专门准备的轻薄上衣。
因为材质的缘故，这衣服拿在他手里轻飘飘地晃荡着，像一片被风托住的云。
他赞许地将这件衣服提起来，在灯光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给出肯定。
这衣服没买错。
不愧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作战服"。
他将这轻飘飘的没什么好叠的衣服妥帖仔细的挂好放进衣柜里。
好用，下次还穿。
简单的收拾后，Krueger躺在了床上，将一只手枕在后脑勺下，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思绪却翩然飞远。
如果思念成线，那这线一定会穿过空间的距离，直直的探向你的方向，然后缠绕、包裹。
不是想把你裹紧藏起来的阴暗，而是想贴着你的每一寸，来诉说自己源源不断的渴望和思念。
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也在想他呢。
有在好好想他刚刚说的话吗？
伴随着这样的念头，Krueger罕见的，在没有酒精的作用下成功入睡。
意识下陷的那一刻，嘴角泛起蜜一样的弧度。
……
而在医院，你走后两三个小时后，Nikto彻底从麻醉的昏沉中清醒过来。
他开始觉得这次的幻觉逼真的有些不正常。
幻觉之所以是幻觉，是因为它永远替代不了真实，所有的幻觉都会有矛盾。
比如某个人格永远不变的年龄；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以及无论如何清洗都无法擦去血污的疤痕；亦或者是无论时间怎么流逝，周围都不会变化的景色。
幻觉往往映射着一个人心底最真实的渴望。
要强行挣脱这种渴望的束缚，努力找出幻觉与现实之间的矛盾并不容易。
但这是他最常做，也是最擅长做的事情。
可这里的一切，为什么没有任何矛盾之处？
在稍微能活动身体以后，Nikto就毫不犹豫地拔掉了氧气管。
塑料管从鼻腔中抽离时带起一阵干涩的刺痛，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挣扎着起身，他拿过旁边的面罩，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艰难地扣在了自己头上。
感受到熟悉的束缚感，那是面罩边缘的橡胶紧紧贴合着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在面罩内壁凝成薄薄的水汽。
因为平躺着的重力，面罩对皮肤施加了均匀的压迫感。
刚刚脸颊上空荡的不安感才慢慢消散。
他又将一旁放着的长袖病号服套在身上，动作缓慢而执拗，直到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有了被遮蔽的感觉，他才重新躺下。
而经过这一番折腾，他身上许多较大的伤口在不断的牵扯下裂开。
鲜血无声地渗透纱布，在白色的纱布上缓缓绽放。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点点红意又悄悄地透过纱布，浮现在他的衣服上。
而伤口的主人却是没有丝毫察觉。
他的目光空洞没有焦点地落在天花板上，仿佛受伤的另有其人。
仿佛那具正在流血的身体不过是一具与他无关的躯壳。
随着天一点点昏暗下来，病房里的光线逐渐褪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抽走。
很难透过对方全遮蔽似的面罩，看清他是否还保持着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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