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留下来
温莞尔被她这变脸的速度惊呆了。
心虚地眨了眨眼睛，随后憨厚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那个……”温莞尔干笑两声，明显的底气不足，“暂时是没有的。”
季欢珠因期待而亮起的眼睛瞪圆了，“温莞尔！你敢骗我？！”
“别激动，小心滚针！”温莞尔轻轻压下她乱挥的手臂，一本正经地开始画大饼，“虽然现在手机里没有存货，但如果你确实有这个迫切的需求我回去现给你拍几张热乎的。”
季欢珠看着信誓旦旦的样子翻了个大白眼。
“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季欢珠冷哼了声，倒也没有真的发火。
毕竟疼痛已经熬过去了，现在再计较也晚了，她只能气鼓鼓地重新靠回枕头上，盯着头顶上那一滴一滴往下落的透明药液发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时间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温莞尔看了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深，VIP病房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温莞尔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看着季欢珠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轻声问：“你这过敏虽然控制住了，但毕竟都进医院挂急诊了，要不要通知一下你的家人？让他们过来看看你，或者给你带点换洗的衣服什么的？”
季欢珠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紧接着，她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扯了扯嘴角，发出短促的冷笑。
“不用了。”季欢珠偏过头，视线刻意避开了温莞尔，带着故作轻松的尖酸刻薄，“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毛病，不过就是挂两瓶水而已，何必去惊动他们。他们一天到晚忙着开会应酬、赚钱，我可不敢耽搁了他们宝贵的时间。”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不可抑制地多了些落寞苦涩。
温莞尔看着她浑身上下竖起的防备，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些什么。
豪门世家里的亲情，往往比普通人想象的更加淡薄。
父母忙于商业版图的扩张，子女往往只是家族利益的附属品，亦或是偶尔用来点缀家庭和睦的摆设。
季欢珠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做派，或许只是为了掩饰什么罢了。
温莞尔不是那种喜欢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人，既然季欢珠不愿意提，便体贴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病房里陷入短暂静默时，温莞尔的手机响了。
是薄颂聿打来的。
她皱了皱眉，跟季欢珠示意了一下：“薄颂聿打来的，我出去接个电话。”
季欢珠的耳朵敏感地动了动，听到这个名字撇了撇嘴，嫌弃地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温莞尔推开病房的门，走到空旷无人的走廊尽头，这才滑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薄颂聿明显不悦的质问。
“温莞尔，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你是把薄公馆当成随时可以进出的酒店了吗？”
温莞尔原本因为折腾了一晚上就有些疲惫，此刻听到他这副兴师问罪的语气，心里的火气顿时就冒了上来。
但她还是按捺着性子，耐着性子解释：“我今晚不回去了。季欢珠海鲜过敏，现在人在医院挂急诊输液，我今晚留在医院守着她。”
短暂的沉默后。
薄颂聿带着讽刺意味的冷笑。
“温莞尔，你脑子是怎么回事？”
“季欢珠不是你的情敌吗？整个京市谁不知道她喜欢我，之前她对你的态度也算不上好，处处针对你。你现在倒好，放着自己的家不回，跑到医院去给她当陪护？”
“你这么上赶着献殷勤做什么？是想感动她，还是想借此来向我证明你的大度？”
温莞尔深吸一口气，温和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对着电话那头冷梆梆地反击，“薄颂聿，你以前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从来不会管我去哪儿在不在家睡觉。”
“怎么？我不回去，你晚上就一个人睡不着觉了是不是？”
“你……”
温莞尔惹完就跑，根本不给薄颂聿反应和发火的机会，按下了挂断键。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温莞尔觉得胸口的恶气总算是吐出来了一点。
反正她已经尽到了作为名义上妻子的义务，告知了对方自己的行踪，至于薄颂聿在那头会不会气得把手机砸了，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她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季欢珠看到温莞尔推门进来，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又看了看自己头顶上才刚刚输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药瓶，语气生硬地开口赶人。
“行了，电话也接完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一个人在这里挂水就行。”
温莞尔径直走到病房靠窗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今晚那顿日料是我请你吃的，结果害得你海鲜过敏进了医院。我这人做事有始有终，既然是我请的客就得对你负责。所以我今晚就在这里看着你，哪儿也不去。”
季欢珠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已经准备好要在这里熬夜陪她的温莞尔，眼底不可思议的错愕。
以前，为了能让父母多看她一眼多陪陪她，她没少在家里装病示弱。
可结果呢？
匆匆赶来的永远只有家庭医生，留在床边照顾她的也是管家和拿工资的佣人。
而她的父母，只会让秘书打来一个敷衍的电话，叮嘱她好好休息。
连至亲之人都做不到的陪伴，现在，一个跟她算不上对盘、甚至还是情敌关系的女人，却因为一顿饭的阴差阳错，自愿留在这里守着她。
季欢珠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下，泛起隐秘的酸涩。
但她习惯了用浑身的尖刺来伪装自己。
又摸不清温莞尔到底抱着什么目的，只能强行压下心头莫名的感动，板起脸开口：“温莞尔。你该不会是真的听了我的那些场面话，就天真地觉得，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吧？”
温莞尔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季大小姐，你想多了。”
“我可没那么自作多情，况且，我也不缺朋友。”
“我留下来，只是因为我这人一向认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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