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邪修大法

陈元训是下午的时候到的都护府，他先来瞧了必英一眼，她正一脸乖巧地躺着养伤，跟从来没动过似的。

要不是他早就听吴妈给他告过状了，他还真有可能信呢。

看着她一脸憋着什么坏似的劲儿，陈元训没拆穿她，打算等着看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晚饭后必英换了身干净衣裳，把头发重新扎紧，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想好了说辞，然后推开房门往陈元训的书房走。

陈元训还在灯下批公文，必英进去的时候他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算是知道她来了，继续在文书上写着什么。

烛火照着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眉宇间绷着一股疲色。

必英在门口站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大人。”

嗓音还有些哑，但能说话了。

陈元训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好差不多了？”

“嗯，”她走过去，在他书案对面的小杌子上坐下，双手搁在膝上，“大人，我有一事想求您。”

陈元训搁了笔：“说。”

“我想……跟您打一架。”

陈元训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现在这个身子骨，拿什么跟我打？”

“不是真打，”必英赶紧解释，“就是切磋，您陪我练练招，我光是自己走套路进步太慢了，得有个人喂招才快。”

陈元训靠在椅背上，端详了她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这股子急切的劲儿到底有几分是真的想练功，半晌，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佩刀：“走。”

入夜后校场上的风更冷了，但必英心里热得很，她握着护身金刀站在陈元训对面，深吸一口气，起势。

陈元训没有拔刀，只是用刀鞘格挡，慢悠悠地拆她的招，必英劈、砍、撩、扫，每一下都尽了全力，可陈元训拆得轻松极了，刀鞘挡在她的刃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走了十余招，必英已经喘得厉害，汗从鬓角滑下来滴进领口。她退了两步撑着膝盖缓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陈元训，他站在月光下，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

她心里那个邪念又冒了上来。

“大人，”她直起身，重新握紧刀，声音里带了点软绵绵的调子，“您方才那一挡可真厉害。”

陈元训看了她一眼：“中间的过渡，你转身太急了。”

“哦……”她拖长了尾音，朝他走近了两步，仰起脸来看他，“那大人再给我示一次范呗？您做慢些，我怕又看漏了。”

陈元训没有多想，拔出短刀横在身前，放慢了速度将那式又走了一遍，衣摆旋开时像一朵被风掀起的深色花瓣。

必英站在两步外认真看着，等他收势了便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她没有讨论招式，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正中央的位置轻轻戳了一下。

“大人，”她仰着脸，嗓子还哑着，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糕，“您教得真好。”

陈元训被她戳得往后退了小半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手放哪儿？”

必英眨了眨眼睛，装作无辜的样子收回手：“我手怎么了？我谢谢您嘛。”

她说完便退开了，笑眯眯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好了，我记住了，再来。”

陈元训看了她几息，重新握刀迎了上去，这回必英打得格外卖力，刀势比方才凌厉了不少，陈元训拆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总算满意了些。

必英在他收势的间隙又凑了上去，这回她没戳胸口，而是伸手在他袖口上拽了一下，指尖擦过他的小臂。

“大人，”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您方才那一旋身，转得太好了，怎么做到的呀？”

陈元训低头看着她拽他袖口的手指，顿了顿，终于把刀收了：“……回去歇着吧，今日到此为止。”

“再练一会儿嘛！”

“明日再来。”他说完便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两分。

必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低头偷偷笑了一下。

她快步跑回自己屋里，关上门，凑到铜镜前盯着自己的头顶。数字慢慢浮现，她屏住呼吸数了数——二十七。

她捂住嘴，差点笑出声来。

果然有用。

从那日起，必英每日练功便多了一点固定环节：求陈元训跟她过过招，然后在间隙里凑上去做点什么。

有时候是拽他袖口，有时候是说一句没头没尾的好听话，有时候就在他收刀回鞘时站得很近，仰着头冲他笑，等他微微偏开头了才退回去继续练。

陈元训看出她是故意的，却不明白她有何意图。

莫非又在捉弄他。

她凑过来的方式越来越离谱，前两日还只是拽袖口戳胸口，到第三日她直接在他演示完一套刀法之后递了块帕子过来，叠得整整齐齐的，陈元训接过来的时候犹豫了一瞬，因为她从前都没这般殷勤过。

“你今日怎的这般……”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这般乖巧？”

必英歪了歪头：“我什么时候不乖巧了？”

陈元训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去够放在旁边的茶盏，必英跟在他身后，趁他低头喝茶的时候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大人今天穿这身衣裳显得腰真细。”

陈元训一口茶呛进了嗓子眼，扶着桌沿咳了两声。他转过脸来看她，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被茶水呛得又低又哑：“必英！”

“在呢在呢，”她退开两步，一脸无辜，“我说实话也不行吗？”

陈元训没有接话，低头喝了口茶压惊，喉结上下动了两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招，”他的声音故作严厉，“今日加练半个时辰。”

必英眨了两下眼睛：“这是奖还是罚呀？”

陈元训没绷住，他退开半步，转身往前走。

必英的胆子越来越肥。

那日练完功天色已经暗透了，校场上只剩他们两个人，夜风裹着沙子扑过来，必英打了个哆嗦，陈元训便解了自己的外衣扔给她，她接过来披在肩上，慢吞吞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她快走两步，与他并肩，陈元训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被月光映得白净净的，鼻尖冻得微红，披着他的外袍显得整个人的轮廓小了一圈。

“今日练得不错，”他说，“力道回来得差不多了。”

“那是自然的。”必英扬了扬下巴，然后忽然停了脚步。

陈元训也停下来，侧过身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得像两颗水珠子，她往前蹭了小半步，距离近得能闻见他衣领上的茶味，然后她伸出双手，隔着一拳的距离，虚虚环住了他的腰，像那天晚上在书房做过的一样。

只是这回她没有抱实，就那样虚拢着，像随时可以收回。

“大人，”她仰着脸，声音带着哑，在夜风里细细的，“你对我好，我心里都知道。”

陈元训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暗沉沉的。

必英又补了一句：“我想快点好起来，好替您分忧。”

陈元训许久没出声，必英刚想把手收回去，他忽然往前迈了小半步，让必英虚拢着的双臂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环抱，她一下子僵住了。

陈元训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后脑上，揉了两下。

他低低地说：“……不要再捉弄大人了。”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7748/1111110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