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满殿官员抢差事
工部尚书这一嗓子嚎啕大哭，哭得凄厉。
金銮殿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极度亢奋，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几百号朝廷大员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跪在最前面的工部尚书。
老皇帝无力地坐回龙椅，手指还抠着龙案的边缘。
他看着工部尚书那副涕泪横流的模样，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工部尚书是六部里最肥的差事，也是满朝文武里出了名的一毛不拔。
这老东西贪的银子，能在京城郊外再建一座紫禁城！
“工部尚书！”老皇帝强压着心头的惊疑，冷声喝问，“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嚎丧什么！成何体统！”
工部尚书根本没理会老皇帝的呵斥。
他猛地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本厚厚的黑皮账册。
他双手捧着这本账册，膝行两步，把额头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力道大得直接磕出了血印子。
“陛下！臣有罪啊！臣罪不可赦！”
工部尚书扯着嗓子疯狂嘶吼，眼珠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里面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极度狂热。
“臣在工部这八年，贪得无厌！这黑账上记得清清楚楚！臣贪墨了整整八十万两用来修缮北疆长城的白银！”
这句话一出，金銮殿里瞬间死寂。
老皇帝眼皮狂跳，差点从龙椅上站起来。
贪墨八十万两军务专款？
这在平时，可是要凌迟处死、诛灭九族的铁案！
这老东西平时把账做得滴水不漏，今天怎么自己把底裤全扒出来了？
“你……你疯了？”老皇帝指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臣没疯！臣是悔悟了啊！”
工部尚书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眼泪混合着狂喜的汗水往下淌。
他指着手里的黑账，声音喊得直接劈了叉。
“臣要把这八十万两白银，一文不少，全数交出来！臣在京城的所有宅院、田产、古玩字画，全捐了！一毛不留！”
“臣只求陛下降罪！求陛下开恩，把臣革职抄家，贬去北疆！臣要去吃沙子！臣要去北疆亲自搬砖修长城！”
工部尚书急不可耐，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北疆长城年久失修，那是护卫大离国运的屏障！臣就算是把这把老骨头全填进长城里，也要把北疆的防线给修起来！求陛下立刻下旨，臣今天下午就出京！”
震撼。
极度的震撼。
老皇帝瘫在龙椅上，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贪污自首？
主动抄家？
还哭着喊着要去北疆那种苦寒之地修长城搬砖？
但站在旁边的赵无极，残缺的门牙缝里却挤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老狐狸，反应倒挺快。”
赵无极一眼就看穿了工部尚书的算盘。
北疆长城是国防重地，修长城的功德和国运红利，绝对比挖一条运河只多不少！
这老东西是看他们三个返老还童，直接眼红发狂，抢着去北疆给九殿下干苦力换寿命去了！
赵无极能看懂，满朝文武这群人精，怎么可能看不懂！
“轰！”
金銮殿瞬间沸反盈天！
不能让这老王八蛋一个人把北疆的长生红利全占了！
刑部侍郎眼珠子都绿了。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朝仪，直接冲出队列，一脚踹在工部尚书的屁股上。
“你个老匹夫！区区八十万两也敢在这丢人现眼！”
刑部侍郎“扑通”一声跪在工部尚书旁边，一把扯掉自己的乌纱帽，冲着老皇帝疯狂嘶吼。
“陛下！他贪得比臣少！让他滚！”
“臣有罪！臣贪了一百万两！臣把全家老小卖了也能凑齐！”
刑部侍郎急得唾沫星子乱飞，手指着南边的方向。
“江南海堤年久失修，年年水患！那才是关系大离命脉的重中之重！臣要去江南修海堤！臣要带着刑部上下所有官员，去江南跳海填大坝！谁敢跟臣抢江南的差事，臣就跟他拼命！”
他这嗓子还没嚎完。
“放你娘的连环狗臭屁！”
礼部尚书直接从后面扑了上来。
他一把薅住刑部侍郎的头发，硬生生把人拽倒在金砖上。
“江南的海堤是老夫的！”
礼部尚书红着眼睛，连身上的朝服都扯烂了，冲着老皇帝扯着脖子大吼。
“陛下！臣贪了两百万两！臣才是这朝堂上最大的蛀虫！”
“臣罪孽深重！臣必须去干最苦最累的活！江南海堤必须由老夫亲自去修！老夫就算死在海里，也绝对不回京城！”
全疯了。
金銮殿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彻底乱了！
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朝廷大员，此刻全都不顾体面地冲到了大殿中央。
“臣贪了一百五十万！臣去西南修栈道！”
“滚开！西南的栈道老夫早就看中了！臣贪了三百万两！臣去！”
为了抢夺去边疆修路、治水、盖房子的苦差事，这群平时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的文官，竟然当着老皇帝的面，直接大打出手！
礼部尚书把刑部侍郎压在地上疯狂王八拳。
工部尚书的朝服被几个侍郎直接撕成了碎片。
有人被抓破了脸，有人被薅掉了一把胡子，还有人抱着同僚的大腿往外拖。
整个金銮殿上，到处都是官帽在乱飞，到处都是鞋子在天上砸。
为了证明自己“罪孽深重”，他们把压箱底的贪污黑账全爆了出来。
甚至连五年前收了底下人两只老母鸡的烂账，都敢拿出来当做去干苦力的筹码！
只要能去给九殿下修基建！
只要能蹭到大离的国运红利！
家产算个屁！
官位算个屁！
命才是最要紧的！
赵无极、户部尚书和魏铁山这三个“始作俑者”，嚣张地站在大殿最前方。
他们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这群抢食的同僚溅自己一身血。
“啧啧，看看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户部尚书摸着自己乌黑的胡须，满脸的优越感。
“也就是抢点残羹冷炙罢了。”赵无极残缺的门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最大的运河都让咱们修完了，他们就算把大离翻过来，也赶不上咱们在冀州挣的寿命长。”
魏铁山双手抱胸，看着这满朝的闹剧，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一群废物。”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呆呆地看着台阶下方打成一团的满朝文武。
看着那些平时在他面前满口忠君爱国、背地里却贪墨了无数民脂民膏的国之栋梁，此刻为了去边疆搬砖，竟然不顾体面地互相撕咬。
没有人在乎他的圣旨。
没有人在乎他的皇权。
他甚至不需要下旨去查抄贪官，这群人自己就把家底全掏空了，跪在地上求着他去没收。
老皇帝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了龙椅的扶手。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帝王心术，自己每天起早贪黑的制衡算计，简直就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天命。
这就是绝对的天命。
冷宫里那个三岁的孩子，甚至连面都没露，连一句话都没说。
仅仅是漏出了一点点能够延年益寿的国运红利，就轻而易举地摧毁了整个大离王朝的权力体系！
满朝的奸臣，全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疯狂倒贴、抢着去建设大离的基建狂魔！
皇权？
在长生面前，皇权连路边的一坨狗屎都不如。
老皇帝的身子猛地一软。
他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看着下方还在疯狂互殴、比拼贪污数额的文武百官。
老皇帝双目无神，嘴角僵硬地扯动了两下，喃喃自语。
“疯了……”
“大离的朝堂，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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