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太监背刺帝王
战马的铁蹄狠狠踏碎了太极殿外汉白玉台阶上的积水。
“砰！”
太极殿那两扇雕龙画凤的厚重殿门，被魏铁山粗暴地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碎木屑在半空中狂飙。
三大权臣大步跨进殿内。
赵无极走在最前，紫金蟒袍上还带着地下密室的泥土腥气。
魏铁山提着还在滴血的钢刀，刀刃在烛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户部尚书双眼赤红，满脸都是急不可耐的抄家狂热。
殿外，黑压压的禁军和血影卫涌上台阶，瞬间将整座太极殿围得水泄不通。
龙榻上。
老皇帝猛地惊醒。
他披头散发地坐起来，看着闯进来的三个权臣，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刚才还在等暗网刺杀成功的消息，可现在，等来的却是这三个煞星！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老皇帝双手抓着明黄色的被角，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老眼透出惊恐，色厉内荏地嘶吼：“深更半夜，带兵硬闯太极殿！赵无极！你们要造反吗！”
赵无极根本没搭理他。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龙案前，一把将宽大的紫袍袖口甩开。
“哗啦。”
那卷在地下密室里连夜炮制出来的白绢，被他狠狠砸在龙案上，直接滚到了老皇帝的眼前。
“造反？”
赵无极残缺的门牙缝里挤出一声轻蔑的冷笑：“陛下说笑了。老臣是来替大离江山清理门户的！”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重重敲击在白绢上，发出梆梆的闷响。
“看看吧！这就是您生出来的好儿子们！”
老皇帝哆嗦着手，抓起那卷白绢。
只看了一眼。
老皇帝的眼珠子瞬间暴突，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白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甚至连远在封地连京城都没回过的几个宗室郡王，全都在上面！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炭笔列着他们炮制的罪名：意图谋逆、私贩盐铁、冲撞天命……
“荒谬！简直是荒谬！”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名单最下方那个名字，声音直接劈了叉。
“老十一年纪还那么小！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他谋什么反！他勾结什么外藩！”
“年纪小怎么了！”
户部尚书毫不犹豫地一步跨上前，满脸横肉疯狂跳动，唾沫星子直接喷在了龙案上。
“年纪小他也是皇室血脉！他府里藏着一尊两丈高的纯金送子观音！他昨天在御花园里随地撒尿，冲撞了九殿下的风水！这就是大逆不道！这就是谋反的铁证！”
户部尚书双眼冒着绿光，理直气壮地大吼：“那纯金观音融了，能给九殿下修多大一个戏台子！能给大离涨多少国运！他为了保全自己的金子，竟然敢尿湿大离的风水宝地，他不死谁死！”
老皇帝听着这狗屁不通的逻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终于看明白了。
这三个老疯子根本不是来清君侧的。
他们是把所有的皇子当成了肥猪！
当成了去给九皇子修基建、换取长生寿命的提款机！
“你们……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畜生……”
老皇帝胸口剧痛。
气血翻涌，直冲喉管。
“噗！”
老皇帝猛地往前一栽，一口浓黑的淤血直接喷在那卷白绢上。
紧接着。
“噗！噗！”
又是连着两口黑血喷出。
老皇帝萎靡地瘫倒在龙床上，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悔恨与绝望的老泪。
“赵无极……魏铁山……”
老皇帝咬着牙，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一把将那方装在金匮里的传国玉玺抱在怀里。
“你们这是要绝了朕的后啊！你们是要把这大离的皇室血脉斩尽杀绝啊！”
老皇帝发出歇斯底里的凄厉咆哮。
“朕绝不盖印！”
“没有玉玺！你们这份圣旨就是一张废纸！你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乱臣贼子！朕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龙榻上，也绝不会让你们这群恶狗得逞！”
老皇帝抱着金匮。
这是他作为帝王，作为父亲，最后也是最决绝的抵抗。
他以为，只要他死守着玉玺的合法性，这三个权臣就还有所顾忌。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魏铁山握着刀柄，眉头一皱，刚想上前强抢。
赵无极却抬起手，拦住了他。
这位当朝首辅居高临下地看着垂死挣扎的老皇帝，眼底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极致的嘲弄。
“陛下。”
赵无极冷冷地开口：“时代变了。这大离的规矩，早就不是您手里那块破石头说了算的。”
话音刚落。
老皇帝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衣物摩擦声。
老皇帝还没反应过来。
一只保养得细嫩的手猛地从后面伸出来，一把按住了老皇帝抱着金匮的手腕！
老皇帝骇然转头。
他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大内总管李德全！
是他身边最信任、伺候了他整整三十年的贴身太监！
“李德全！你这狗奴才想干什么！”老皇帝目眦欲裂，拼命挣扎。
“陛下得罪了！”
李德全那张老脸因为亢奋而扭曲着。
他根本不管老皇帝的呵斥，整个人直接压在老皇帝的身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掰开老皇帝的手指。
金匮从怀里跌落，匣盖被撞开，玉玺露了出来。
“奴才伺候了您一辈子，落了一身病！奴才也想多活两年啊！”
李德全扯着公鸭嗓，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冲着赵无极疯狂表忠心。
“相爷！这摁住昏君手腕的功劳，算奴才一份！奴才不求别的，只求明天抄家的时候，给奴才留几块青砖，让奴才也去给九殿下的水渠里添点砖加点瓦！”
老皇帝被李德全压在身下，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第一个背刺他的，居然是这个平时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老太监！
为了去灾区搬砖！
为了蹭一点基建的功德寿命！
这太监连命都不要了！
就在老皇帝绝望挣扎的时候。
“相爷！玉玺在这儿！玉玺在这儿！”
太极殿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七品青袍的起居注史官窜了出来。
他一把从散落的金匮里抢出那方晶莹剔透的传国玉玺。
这史官根本不管地上的血污。
他双手捧着玉玺，哈着腰，一路小跑来到龙案前。
他殷勤地拿起印泥，将玉玺在红彤彤的印泥里狠狠按了两下。
然后，他恭敬地将玉玺递到了赵无极的手边。
“相爷您请盖印！下官起居注上已经写好了：陛下龙颜大怒，痛斥诸皇子不忠不孝，主动下旨查抄诸王府邸，以充国库基建之用！”
史官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搓着手：“相爷，下官这笔杆子润色得还行吧？能不能也给下官留个去江南修栈道的名额？”
疯了。
全他娘的疯了。
老皇帝瘫在龙床上，看着眼前这荒诞到了极点的一幕。
他誓死捍卫的皇权尊严，他以为坚不可摧的玉玺合法性。
在赵无极面前，甚至都不需要权臣亲自动手。
他养了一辈子的太监和史官，为了分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长生红利，直接把他的尊严撕成了碎片，亲手把玉玺递到了屠夫的手里。
“砰！”
赵无极接过玉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用力砸在了那卷白绢的最下方。
鲜红的印泥，在白色的绢布上触目惊心。
老皇帝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他瘫在龙榻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大殿穹顶。
眼角不再有泪水，只剩下彻底的麻木与死寂。
大离的旧皇权，在这一刻，连最后的一块遮羞布都被这群疯狂的“基建狂魔”撕得粉碎。
“成了。”
赵无极满意地将圣旨卷起，随手塞进户部尚书的怀里。
他转过身，连看都没看龙床上的老皇帝一眼，大步流星地朝着太极殿外走去。
魏铁山和户部尚书紧紧跟在后面。
三大权臣踏出太极殿的门槛，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禁军和死士。
夜风呼啸，吹得他们的官袍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
赵无极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京城那片沉睡的夜空，声音在殿外轰然响起。
“圣旨已下！”
“即刻封锁全城！按名单拿人！”
“把那些皇子府邸的大门全给老夫踹碎！府里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哪怕是茅房里的一块整砖，全给老夫抠出来拉走！”
赵无极的怒吼声在夜空中激荡，点燃了这场史无前例的血腥狂欢。
“全军出击！抄家！”
伴随着这声令下。
盖着玉玺的圣旨，被十几匹快马连夜传遍了京城六部九卿。
就在这深更半夜。
整个京城，瞬间沸腾了。
吏部尚书的府邸、工部侍郎的宅院、大理寺卿的后堂……
一座座原本漆黑的达官贵人府邸，在同一时间，诡异地亮起了灯火。
那些白天在朝堂上没抢到基建名额、正愁得睡不着觉的文武百官，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全都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他们连官服都顾不上穿，披头散发地冲出家门。
满朝文武，几百号朝廷大员。
在黑暗的长街上，他们的眼睛里，不约而同地亮起了绿幽幽的贪婪光芒。
抄家！
那是抢国运提款机的绝佳机会啊！
谁冲得快，谁就能多抢一车金子去修路！
谁就能多活两年！
大离王朝的夜晚，彻底变成了卷王们的捕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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