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燕王退守雪山堡
极北的寒风卷着荒原上的残雪。
燕王趴在马背上，连头都不敢回。
他手底下的战马早就跑得口吐白沫，四蹄在冰渣子里犁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吁——！”
燕王猛地勒住缰绳。
战马前蹄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白气，当场暴毙。
燕王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他顾不上身上的泥水结成了冰甲，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处高坡。
前方，一座巨大的连绵雪山挡住了去路。
雪山脚下，一座由巨木和黑铁浇筑而成的庞大营寨，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这是燕山大营！
燕王经营了整整十年的极北老巢！
“活下来了……”
燕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转过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逃进大营的残兵败将。
十万雪狮重骑，出去的时候遮天蔽日。
现在退回来的，不到一万！
一百门重型攻城火炮，更是一门都没剩，全被老天爷埋在了泥潭里。
燕王看着这些丢盔弃甲、冻得瑟瑟发抖的亲卫，眼珠子瞬间充血，喉咙里爆发出嘶吼。
“赵无极！魏铁山！”
燕王猛地拔出腰间的玄铁重剑，一剑砍断了旁边的一根木桩：“本王跟你们不死不休！”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顺上来，直接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冰渣子的黑血。
旁边的偏将吓得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扶住燕王。
“王爷息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偏将指着背后的巍峨雪山，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咱们退回燕山大营了！这里地势险要，只有前面这一条道能上来。背后就是万丈雪山，大离的军队插上翅膀也飞不过去！”
燕王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那双眼睛，顺着偏将的手指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连绵雪山。
屈辱和狂怒过后，理智终于重新占据了这位极北枭雄的大脑。
没错。
他还没输彻底！
这燕山大营卡在两座雪峰的咽喉要道上，易守难攻。
当年大离太祖皇帝带着三十万大军打到这里，都被这恐怖的极寒和地形硬生生逼退。
他手里还有一万人马，大营里的粮草足够吃上三年！
“传本王将令！”
燕王一把推开偏将，眼底重新燃起了疯狂。
“立刻关闭营寨大门！拉起吊桥！把所有的滚木礌石全给本王搬到寨墙上去！”
燕王踩着积雪，大步流星地冲上三丈高的黑铁寨墙。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来时的方向。
官道尽头，一条黑压压的钢铁长龙已经出现在了风雪中。
魏铁山带着余下的京营铁骑，一路狂飙追杀。
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杀气直冲云霄。
但当大离的军队冲到燕山大营两里外的时候，冲锋的势头硬生生地停住了。
冷。
太他娘的冷了！
魏铁山光着膀子，冻得嘴唇发紫，身上的刀伤边缘都冻成了青黑色。
他身后那几万京营铁骑，全都是穿着单衣在北虎关和泥巴的。
他们根本没有带御寒的冬衣，在这极北之地的风雪中，冻得连手里的钢刀都握不住了。
“尚书大人！冲不上去啊！”
副将双手抱着肩膀，牙齿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这山道太陡了，结的全是暗冰！战马根本站不稳，兄弟们冻得手脚都没知觉了，强冲就是活靶子！”
魏铁山虎目圆睁。
他盯着那座防备严密的燕山大营，看着寨墙上严阵以待的燕州残兵，气得一拳砸在马鞍上。
他知道副将说的是实话。
南方军队根本适应不了极北的严寒。
他们能靠着九殿下的国运红利一路打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
没有冬衣，没有攻城器械，想要强攻这座背靠雪山的要塞，那就是拿人命去填无底洞。
“赵无极那个老匹夫！让他送冬衣，到现在连个毛都没看见！”魏铁山气得破口大骂。
他吐出的一口唾沫，还没落到地上就冻成了冰碴子。
燕王站在寨墙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山下大离军队的窘态。
他嘴角扯出一抹残忍、得意的狞笑。
“哈哈哈哈！”
燕王双手扶着寨墙的垛口，冲着山下的魏铁山放声狂笑。
声音在雪谷里回荡，透着无尽的嘲讽。
“魏铁山！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有天命护佑吗！”
燕王指着自己头顶那座连绵不绝的巨大雪山，嚣张到了极点。
“你让老天爷再降下一道雷试试！你让老天爷把这座雪山也劈开啊！”
“本王就坐在这大营里！你们这群南方的泥腿子，有种就穿着单衣冲上来！本王不用动手，这极北的风雪就能把你们全都冻成冰雕！”
魏铁山在山下气得七窍生烟，拔出钢刀指着寨墙怒吼：“老王八蛋你别猖狂！等老子的攻城器械到了，老子把你这破木寨子拆成劈柴！”
燕王根本不理会魏铁山的无能狂怒。
他嚣张地转过身，大步走下寨墙，直接钻进了温暖的中军大帐。
帐内炭火通红。
燕王脱下冻僵的重甲，一屁股坐在主位的虎皮大椅上。
“磨墨！”
燕王眼底透着阴毒的算计，冲着旁边的书记官厉声大喝。
他虽然折了九成人马，但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现在最大的底气，就是这燕山大营的绝对地理优势。
只要他死守在这里，耗到隆冬降临，山下那些大离军队绝对会不战自溃。
而他，要在这段时间里，布下反扑的杀局！
燕王抓起狼毫笔，蘸满浓墨，在七份羊皮卷轴上奋笔疾书。
“赵无极专权，祸乱朝纲！本王已在极北牵制住京营主力！”
“大离内部空虚！诸位藩王，此时不起兵共诛国贼，更待何时！”
燕王写完最后通牒，掏出私印，狠狠砸在七份卷轴上。
他把卷轴扔给单膝跪地的七名死士。
“立刻从雪山背后的密道下山！八百里加急，送给南方剩下的七大藩王！”
燕王残缺的门牙缝里挤出疯狂的杀机：“只要他们一起兵，大离必亡！到时候，本王再率军杀回京城，那把龙椅，依然是本王的！”
死士领命而去。
燕王靠在虎皮大椅上，听着帐外呼啸的风雪声。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畅想七路大军围攻京城、自己君临天下的美梦。
这极北雪山，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他最完美的翻盘堡垒。
……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
京城皇宫，冷宫偏殿。
这里根本没有极北的半点苦寒。
那口被地下水脉冲破的冷泉池子，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清冽的泉水。
整个偏殿里凉爽宜人，空气中甚至还飘散着淡淡的果香。
三岁的九皇子苏彻，正光着小脚丫坐在紫檀木摇椅上。
小家伙上身穿着那件红艳艳的肚兜，手里端着那个白玉深碗。
碗里，是林公公刚从冰鉴最底下刮出来的最后一点碎冰渣子，混着最后两勺水蜜桃汁。
苏彻珍惜地拿着小银勺，把碗底刮得“嘎吱”作响。
他舀起最后一小口冰沙，啊呜一下塞进嘴里。
“呲溜。”
冰凉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但是太少了。
苏彻砸吧砸吧小嘴，意犹未尽地看着空荡荡的白玉碗。
刚才吃得有点猛，那股子冰凉的寒气没有被果汁完全压住，直接顺着他的喉管往上窜，一路窜到了小家伙的鼻腔里。
痒。
一种酸爽、难以忍受的酥痒感，在苏彻的鼻尖上疯狂蔓延。
小家伙秀气的小眉毛猛地皱在了一起。
他扔掉手里的白玉碗，肉嘟嘟的小手举起来，用力揉了揉自己发红的小鼻子。
“吸溜……”
苏彻吸了吸鼻子，但那股痒意根本揉不掉。
三岁小孩子的生理反应是最直接的。
苏彻坐在摇椅上，小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
他闭上大眼睛，肉乎乎的脸颊高高鼓起，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到了最大。
一股强劲的气流，正在他的肺部疯狂蓄力。
“阿——”
小家伙的胸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红肚兜都被撑得鼓了起来。
“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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