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镇南王披蓑捞蟹
魏铁山听到什长的吼声，大步跨过两艘战船的连接处，直接跳上了这艘轻巡战舰的甲板。
他低头看去。
网兜里，那个被生铁丝勒得的血人，正是南疆的绝对霸主。
镇南王那身造价不菲的紫金铠甲被江水烫得发红，脸上全是燎起的水泡，头发乱糟糟的，模样比街头的叫花子还要凄惨百倍。
“解开！”
魏铁山手一挥。
几个京营大汉七手八脚地扯开网兜，粗暴地把镇南王拽了出来，一脚踹在膝盖弯上。
镇南王“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
他浑身湿透，被江风一吹，整个人直打哆嗦。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盯着魏铁山。
即使到了这步田地，这位盘踞南方十年的枭雄，骨子里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气依然没有彻底散去。
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那百万水师、三十艘玄铁巨舰，就这么被一口江底火山给煮成了肉汤。
镇南王跪在魏铁山面前，还在疯狂颤抖，试图用藩王的尊严做最后的挣扎：“魏铁山！本王是皇亲国戚！就算败了，也要体面地死！”
他咬着牙，满是水泡的脸上透着穷途末路的决绝。
他只求一刀，好保全大离藩王最后的颜面。
魏铁山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德行，眼底爆发出轻蔑的冷意。
他根本没拔刀。
魏铁山抡圆了满是刀疤的右臂，三品真气灌注掌心，反手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又脆又狠，结结实实地抽在镇南王的脸上。
镇南王那一百多斤的身体直接被抽得在甲板上转了半个圈。
他狂喷出一口鲜血，三四颗大板牙混着血沫子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硬木板上。
“死？想得美！”
魏铁山一脚踩在镇南王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咬着牙挤出残忍的冷笑：“燕王在极北刨冰，你就在南方捞海鲜！耽误了九殿下吃螃蟹，老子诛你九族！”
这句话落在镇南王耳朵里，简直比刚才那一巴掌还要致命。
镇南王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彻底懵了。
燕王被迫刨冰的屈辱，竟然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
！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暗探与血书早已说清燕王沦为凿冰苦力，可他始终觉得自己守着水师，能躲过这种下场。
如今连自己也要给那个孩子捞海鲜！
极度的荒谬和惊悚，瞬间击碎了镇南王心里最后那道防线。
“不……你们不能这么折辱本王……”镇南王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眼底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魏铁山根本不听他废话。
他转过头，冲着旁边的几个京营士兵厉声大喝：“来人！把这老东西身上的零碎全给老子扒了！”
几个士兵猛扑上去。
他们根本不管镇南王身上的烫伤，扯断了紫金铠甲的系带。
铠甲被扒下扔在甲板上，紧接着是那件象征着藩王身份的四爪金龙蟒袍。
“刺啦！”
上好的江南蜀锦被直接撕裂。
镇南王被扒得只剩下一套湿漉漉的白色中衣。
他在甲板上拼命挣扎，但根本敌不过这群力大的北方汉子。
“拿套行头给他换上！”魏铁山招了招手。
一名士兵跑进船舱，翻出一件水军平时穿的破蓑衣。
这蓑衣常年放在潮湿的底舱里，上面沾满了绿毛，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死鱼腥臭味。
士兵直接把这件臭气熏天的破蓑衣兜头套在镇南王身上，又顺手从甲板角落里捡起一把生了锈的破鱼叉，粗暴地塞进镇南王的手里。
“握紧了！”士兵一脚踹在镇南王的大腿上。
镇南王跌坐在甲板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散发着恶臭的蓑衣，看着手里那把崩了口的破鱼叉。
他堂堂南方霸主，统领百万大军的镇南王。
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最下贱、最卑微的江边渔夫。
想到自己也落到了燕王同样的下场，他心里最后的一丝骄傲彻底粉碎。
他知道，在那个邪门的冷宫天命面前，皇亲国戚的身份连个屁都不算。
他们这些藩王，全都是九殿下餐桌上的供应商！
“给老子滚去船头！”
魏铁山一脚踹在镇南王的屁股上，刀背指着江面上那密密麻麻漂浮的红螃蟹：“去给九殿下挑螃蟹！挑最肥的！带黄的！要是敢捞上来一只瘦的，老子就把你扔进这沸水里炖了！”
镇南王浑身剧烈一哆嗦。
他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走到船头。
江面上的水温依然滚烫，白色的蒸汽不断往上翻滚。
他屈辱地站在那里，周围站着十几个握着钢刀的京营士兵，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镇南王咽了一口唾沫，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水往下淌。
他颤抖着举起那把破鱼叉，对准江面上漂过来的一只脸盆大小的红壳泥蟹，生疏地叉了下去。
“扑哧。”
鱼叉扎进蟹壳。
镇南王用尽全身力气把螃蟹挑上甲板，双手被烫得通红。
“这只不行！腿断了一根！殿下看着不顺眼！”
旁边的什长一脚把那只螃蟹踢开，冲着镇南王破口大骂：“重挑！你他娘的没吃过饭吗！动作快点！”
镇南王吓得一哆嗦，赶紧重新握紧鱼叉，战战兢兢地继续在漂来的蟹群里翻找。
一代枭雄，就这么在十万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彻底沦为了一个战战兢兢的海鲜搬运工。
看着他从不可一世到俯首干活，周围的大离将士们浑身舒坦。
“弟兄们！都给老子动起来！”
魏铁山站在甲板中央，冲着江面上那百余艘轻巡战舰疯狂嘶吼。
“镇南王都开始干活了，咱们也不能闲着！九殿下的胃口大得很！给老子敞开了捞！”
十万京营铁骑彻底沸腾了。
江面上到处都是网兜在飞舞。
大离的将士们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在船舷上拼命打捞。
每一只捞上来的巨蟹都被他们当成无价之宝，小心地装进船舱里的木桶中。
没人去管那些还在江里挣扎的南疆水军。
在他们眼里，那些敌军连一只螃蟹腿都比不上。
捞蟹大军的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半个时辰，百余艘轻巡战舰的底舱里，已经装满了红彤彤、散发着极致鲜香的深水巨蟹。
魏铁山满意地看着这满载的战利品，立刻下达了下一步的死命令。
“靠岸！卸货！”
船队迅速调转船头，重新停靠在江北滩涂上。
魏铁山直接冲下战舰。
他亲自站在江滩上，指挥着后勤兵卒开始严苛的筛选和打包。
“把冰鉴全给老子抬过来！”
几十口巨大的青铜冰鉴被整齐地摆在泥地上。
这些冰鉴里还残留着之前运输冰块留下的寒气。
“个头小的留给弟兄们！最大的熟蟹放在一边，准备送京！”
魏铁山双眼赤红，挑剔地盯着每一个木桶。
“那些被江底火山彻底煮熟的！个头最大的！”魏铁山一把抓起一只磨盘大小、黄膏都快溢出来的极品熟蟹，大声吼道，“把后勤营里所有的陈年花雕酒全搬出来！直接给老子做成醉蟹！用冰块镇住！”
整个江北大营瞬间忙碌成一团。
酒香混合着蟹香，在江滩上疯狂弥漫。
几百只最顶级的熟螃蟹被浸泡在花雕酒里，封入严丝合缝的瓷缸中，外面再用厚厚的棉被和冰块包裹。
魏铁山从军营里挑出了三百名骑术最精湛、身体最强壮的亲卫。
一人三马！
全部换上最精良的轻甲！
魏铁山把第一批封装好的极品熟醉蟹，郑重地绑在领头校尉的马背上。
他盯着那名校尉，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绝杀军令。
“听着！”
魏铁山一字一顿，声音里灌注着三品真气，在三百名亲卫耳边轰然作响。
“你们现在护送的，不是军粮，不是战报！”
“这是九殿下点的菜！是大离王朝现在的最高天命！”
魏铁山一把抽出砍山刀，刀背重重拍在校尉的肩膀上。
“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人可以死，马可以跑废！”
“但这批醉蟹，必须在明天太阳落山前，带着冰碴子送到冷宫！送到九殿下的饭桌上！”
“耽误了殿下的胃口，老子活剥了你们的皮！”
校尉双眼冒着狂热的绿光，猛地一捶胸口，发出一声震天狂吼。
“末将领命！誓死将贡品送达冷宫！”
三百名亲卫齐刷刷地翻身上马。
“驾！”
战马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
三百骑冲出大营，卷起江滩上的漫天黄土。
他们马鞭狂挥，护着那批用冰块镇着的极品熟醉蟹，朝着北方京城的方向疯狂疾驰而去。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
一场横跨数千里的极限送餐行动，在夜色笼罩的江畔轰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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