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兼祧两房演一出戏

江浸月下意识抬眸望向门口。

顾珩走了进来，他一袭靛青长衫，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醒了？还有哪里难受吗？”

见江浸月想要起身，顾珩快步上前扶起她疲软的身体，深邃如墨的凤目从她起皮的嘴唇上扫过，似是泛上了疼惜。

“睡了这么久口渴了吧，来，喝口水。”

他倒了一杯茶水亲手喂给怀里的人，水温正好合适。

江浸月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她眼眶莫名一热，又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的。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背弃她？

想到瑛儿，她忙拽住顾珩的手，焦急地问，“女儿怎么样了？”

没等顾珩说话，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经扑到她的怀里。

“娘亲，我在这儿……”

江浸月连忙揽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没事，这才紧紧把女儿抱在怀里。

顾珩看着紧拥着的母女，眼底掠过一抹暗光，低声安慰：“你放心，娘已经答应把瑛儿留下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骤然转折，江浸月那颗才落下的心再次提起。

顾珩神色愧疚，竟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娘让瑛儿留下来的条件是，让我兼祧两房。”

兼祧两房？！

江浸月懵了一瞬，想也不想地拒绝：“这不可能！”

“月儿，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

顾珩的脸上染上几分无奈：“现在娘只相信那三恒道人的话，若我非要把瑛儿留下来，就必须娶命格特殊的长嫂来化解瑛儿带来的煞气。”

“月儿，这是我据理力争的结果。今日为了这事，我把母亲气晕了过去，大夫说娘她气血攻心，再受不得刺激了”

江浸月脑中嗡嗡作响，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状，顾珩捏了捏她的手宽慰：“兼祧两房不过是为了给大哥延续香火，我心里始终只会有你一人。”

“你我夫妻多年，难道你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我？”

江浸月还是无言。

他浅叹口气，像在面对个不懂事的孩子。

“总之，这是唯一能留下瑛儿的法子了。母亲那边还没醒，我得过去看看，你，好生考虑吧。”

脚步声渐远，门重新合上。

江浸月的思绪回笼，终于有了动作。

她低下头，看向怀里不知何时已经哭睡着了的女儿。

小小的孩子窝在她的怀里，小脸上布满泪痕，时不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呓语。

听得江浸月一颗心碎得不成样，拳头死死攥紧。

她一定要先弄清楚那个道士的来路。

一个江湖骗子，凭什么三言两语就搅动得整个顾府天翻地覆？

背后没人指使，她不信。

想到这儿，江浸月又有了动力。

她从系统商城中兑换了些恢复体力的药服下，起身就要去找顾珩帮忙查清这老道士的来历。

只是刚到婆母沈霜的房门外，就听里面传来一道颇为刻薄的声音。

“我儿堂堂状元郎便是三妻四妾也娶得，如今只是想多娶一个罢了，居然还要娘来排这么一出好戏，她江浸月未免也太会拿乔了。”

江浸月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紧缩。

排……好戏？

今日的一切，竟然只是在做戏吗！

浑噩间，顾珩那更让她心碎的声音响起。

“是月儿太不懂事，让娘费心了。清漪心思单纯，待她进门后，还要娘多多帮衬。”

“后院的事你不必操心，一切有娘顶着呢。你们啊，早早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才是正事。”

沈霜带着点调侃的温和语气，半点没有婆母的架子，真跟沈清漪亲娘似的，惹得她满是娇羞地叫了一声娘。

隔着一扇门，都能窥伺到房内的三人是何等其乐融融。

像极了一家人。

而她这个被明媒正娶回来的儿媳妇，才是唯一的外人。

江浸月不由苦笑出声。

原来那些丫鬟说的是真的。

原来整个府邸上下，只有她被蒙在鼓里，还傻傻的念着过往不想让顾珩为难。

其实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轰的一声，江浸月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中三人齐齐变色。

还是沈霜先回过神，开口就是呵斥。

“外来的孤女就是上不得台面，谁准你这样进婆母房门的，没规矩！”

江浸月看着她中气十足的模样，冷笑出声。

“是啊，我不懂规矩，我上不得台面，那你们百年清流的顾家呢？”

“当年二爷眼疾无药可医，是我寻来奇药让他重见光明；顾家无银度日，是我四处经商撑起全家开销；婆母当年高热濒死，也是我寻来珍稀药材将您从鬼门关拉回。就连您手上这串沉香佛珠，也是我一手置办。”

“就连寡嫂长居家中，我也从未苛责半分。我将她富贵养了十年，她转头却来抢我的丈夫，你这个当婆母的非但不阻止还帮她算计于我，这就是你们百年顾家的规矩，你们的礼义廉耻吗？”

她字字珠玑，直接扯下她们大义的遮羞布。

“够了！”

顾珩霍然起身，脸上的温软愧疚荡然无存。

“成婚这些年，我膝下唯有一女，你可知外面如何传我？我为你顶了十年的闲言碎语，已经仁至义尽，月儿，你要体谅我！”

居然是她不懂知足了吗？

江浸月望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往日的誓言历历在目。

她的心，却已经彻底冷下去了。

江浸月抬眸看向顾珩：“既如此，我也有话要说。”

“当初成亲时你说过的，若你负了我——”

“江浸月！”顾珩豁然打断她，“你为什么总是提当初？”

“我为什么不能提？你堂堂状元郎，难道连自己的誓言也要违背吗？”

顾珩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你不要无理取闹。你一向善解人意，怎么这次......”

江浸月掷地有声地反驳：“所以，我就要任你们羞辱？”

“闭嘴！”

沈霜一拍桌子，那张病态潮红的脸上此刻容光焕发，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你这个善妒的毒妇！自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十年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如今还要绝了顾家的后？我顾家满门的香火，岂能毁在你一个商户女手里！

“清漪乃是我沈家正经姑娘，家世品行哪一样不比你强？珩儿年少落难，是我沈家时常接济；如今清漪孤身守寡，我这个做姑母的，岂能放任她孤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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