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没证据就敢拿人
江浸月这才正眼看向顾珩：“在清心院门口你亲口说的让我放手去查，我如今查到了来拿人你却来拦我，难不成先前说的话不作数了？”
“还是说，那番话是当着首辅大人的面说给我听的漂亮话？”
顾珩被她这话堵得一噎，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他嘴唇翕动，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沈霜被人搀着追到院门口，面上病殃殃的虚弱全被铁青的怒气盖了过去。
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江浸月，你简直无法无天！当着我的面就敢对明萱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她久卧在床，说了两句话就喘得不行。
但见顾珩在场，沈霜挺直了腰板，自觉底气十足：“我告诉你，今日你若不给我和明萱跪下来赔罪，就休想走出这个院子！”
顾明萱见有人撑腰，立刻接话道：“娘说得对！好歹我也是顾家三小姐，你没证据就来拿我？”
“江浸月，你若不给我跪着道歉这事儿没完！”
顾珩听到证据二字，清隽的眉头又皱紧几分。
“我虽答应让你放手去查，可也要有理有据才行，怎能仅凭猜想就随意污蔑？”
“更何况明萱是瑛儿的亲姑姑，她怎么可能会动手害自己的侄女？这其中定是有误会。”
江浸月面无表情地听完，心底只剩一丝冷笑。
证据？
证据不是已经被她们消灭了吗？
哪怕她江浸月真的能拿出来证据，难道顾珩就会信了吗？
江浸月再睁开眼，眸底只余一片寒凉：“误会？顾珩，你别自欺欺人了！难道你们顾家对我女儿很好吗？”
“从瑛儿出生的那一刻起，婆母就嫌弃她不是个男儿身，从没有正眼瞧过她。至于顾明萱，平日里对瑛儿更是没个好脸色，恨不得连瑛儿的月例都一并抢走！”
“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做出谋害血亲的丧尽天良之举，难道不是意料之中吗？”
“你！”顾珩手指指向江浸月，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往日的江浸月是体面的，大方的，像这样毫不留情把遮羞布扯下来的她，顾珩还是第一次见到。
顾珩知道，沈霜这个做祖母的不喜欢顾瑛，连带着顾明萱也不喜欢这个小丫头。
可、可毕竟是一家人啊……
何至于到了要杀人的地步？
“月儿，你冷静些，”顾珩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激荡的情绪平复下来。
“不管此事是不是明萱做的，你也不该如此大张旗鼓地来拿人，若是闹出些风言风语来，岂不是让满京城的人看我们的笑话？”
顾珩掰过江浸月的身子，让对方看向他：“月儿，我们顾家走到今天不容易，这十年来你我付出了多少心血你是知道的？难道你想让我们过回从前的日子吗？”
江浸月直视着他的双眸，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我们顾家，早在你要兼祧两房的时候，已经成京城最大的笑话了，不是吗？”
顾珩一时语塞，一张脸红了又青，咬牙强撑：“你明知我是有苦衷！”
“你有没有苦衷，都与我无关！今日，我非要替瑛儿讨个公道！”
解释的话，江浸月早听得耳朵生茧。
冷声打断了顾珩的辩解，江浸月眼底寒意如霜，抬手果决下令：“来人！将三小姐拖去池边！”
婆子得令，一左一右扯住顾明萱胳膊反剪背后，扭着便朝出走。
“我看谁敢！”眼见事态发展超出控制，顾珩厉喝一声，“今日敢动三小姐者，统统按家规处置！”
两个婆子对此却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顾珩急得双目赤红，朝身侧小厮喝道：“还不快救三小姐！？今日但凡三小姐有半点闪失，我必要你们的命！”
身家性命皆握于他人之手，小厮哪敢不从？
就在几个小厮上手拉扯婆子时，一道呵斥刺破长空——
“顾大人好大的威风！旁人的命落到您嘴里，倒如草芥蜉蝣，一文不值了！”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来人正是谢无咎身侧侍卫纷纷止住动作。
侍卫径直来到江浸月身前，俯身拱手：“大人听闻此事由夫人全权调查，特派在下前来协助。”
又是他！
顾珩眉心一蹙，可碍于他背后之人威严，仍压下心头翻涌怒意，咬牙道：“难道我府上私事，谢大人也要过问？”
侍卫视线自他脸上扫过，唇边扬起一抹冷意：“我家大人自然没这个闲工夫管你家私事，今日，我是奉命前来协助调查。”
“可我朝律法明令禁止随意打杀下人，顾大人方才言语之间，以性命相挟，莫非是将律法置若罔闻？”
见对方搬出律法来压，顾珩不复方才嚣张：“不、不敢，只是夫人行事实在出格，本官一时情急，这才……”
“顾大人，夫人行事自有她的道理，您既将此事交由夫人调查，莫非连这点信任也没有？”
顾珩哑然，双拳攥得生紧。
顾明萱惊魂未定，躲在沈霜怀中抖若筛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大人明鉴！这贱人的心肠熏得比炭盆还黑，她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莫非我的命，连下人都比不上吗！”
“我只说要讨说法，哪里要你的命了？”
江浸月柳眉微挑，眸底冷意更甚。
沈霜搂着顾明萱的手收得愈发紧，像是怕有人将她抢了去，泪眼婆娑望向侍卫：“大人，老身愿以此身作证，刚才她气势汹汹赶来，二话不说，就叫人将我女儿拖走，那架势摆明了就是起了杀念！”
“若不是我儿来得及时，只怕……还请大人千万为我们做主啊！”
见二人抱屈叫冤，江浸月绞紧了掌中丝帕，眼底恨意蔓延。
明知女儿害了孙女，却还要为其遮掩，恶人先告状，简直厚颜无耻！
侍卫将江浸月脸上神情尽收眼底，轻嗤一声：“老夫人的意思是说我家大人偏心？”
说的是沈霜，视线却落在了顾珩身上。
一股寒意涌上背脊，顾珩忙否认：“不，我母亲她绝非此意。”
侍卫眼底笑意森森，刻意加重尾音：“有也好，没有也罢，我等既然是奉谢大人的命令查清真相，绝不会有半点偏私，还请大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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