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送去寺庙出家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顾珩闻言，满眼的不可置信，“瑛儿是您的孙女，您怎么可能害她？”
“因为我恨透了这贱人！”
沈霜顾不得体面，颤抖着手直指江浸月鼻尖，双目猩红，目眦欲裂。
“打她过门我便不喜她，一个卑贱的商户女，若非我顾家一朝落魄，她哪里够得上我家门楣！”
“后来老大过世，我叫珩儿兼祧两房，这本是皆大欢喜的好事，既续上大房香火，也好给二房留个男丁。”
“偏这贱人善妒，过门十年只生了个赔钱货，还不肯清漪进门，闹得家宅不宁！”
“我也只是想借此事给她个教训，谁知竟会闹得这样大，还连累了大人……”
沈霜浑浊的眼底泛起泪光。
她回望一眼顾珩，深深叩首，姿态谦卑而恭敬：“大人，老身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大人原谅，只求大人高抬贵手，准老身剃度出家，为大人、为我顾家祈福赎罪！”
屋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谢无咎半敛凤眸，视线扫过跪伏在地的沈霜，漆黑的眼瞳带着三分探究与玩味。
“老夫人说得情真意切，可方才众人都听见顾三小姐亲口认罪，你又当如何解释？”
“这……”沈霜身形一颤，余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顾明萱，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索性把心一横，咬牙道：“明萱胆小，又受了惊吓，这才被迫认了罪，此事她并不知情！”
“至于珩儿……他更是被蒙在鼓里，对此一概不知！大人要罚，罚老身一人便是，千万别怨珩儿和明萱！”
“母亲……”
沈霜一番话，句句戳在顾珩心窝。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样的道理，顾珩再清楚不过。
可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一人承担谢无咎怒火？
顾珩深吸一口气，朝谢无咎拱手：“大人，母亲她……”
“顾大人。”
话刚出口，谢无咎清润的嗓音便自上方飘来。
但见他凤眸微抬，剑眉一挑，黑眸中透出几分危险。
“本官知你孝心，不忍见母亲清修受苦，可这毕竟是长辈心愿，做小辈的岂敢罔顾？”
“可……”
顾珩薄唇微翕，还想再说什么，又被谢无咎打断。
“还是说——”
他坐直了身子，强大的威严压得顾珩几乎喘不过气。
“顾大人的孝心，都只是逢场作戏？”
顾珩垂首，声音细若蚊呐：“不、不敢……”
谢无咎冷嗤一声，收回目光，重又靠回椅背，嗓音慵懒：“为全老夫人一片苦心，本官便准你所求。”
说罢，抬手召来侍从：“来人，护送老夫人去明昭寺修行！”
明昭寺！
那可是京中出了名的清苦地！
顾珩张了张嘴，本想开口求情，可抬眸对上谢无咎冰冷视线的一瞬，顿时心生退意，悻悻住了口。
侍从才松了按着顾明萱的手，她便扑向沈霜，嚎啕大哭。
“娘！您不能走啊！女儿、女儿舍不得您！”
舍不得是其次，最要紧的是害怕。
母亲要是走了，这后院岂不叫江浸月只手遮天？
到时候，才是真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沈霜看穿她的心思，悄悄攥住她的手，压低了嗓音耳语：“别怕，你只管把握住这次参选伴读的机会！”
“只要你选上，到时候娘回来，不过是公主一句话的事儿！”
说罢，她替顾明萱拭去脸上泪痕，颤巍巍起身朝谢无咎一拜：“多谢大人开恩，老身告退！”
侍从领着沈霜出了门，此事终算落下帷幕。
顾珩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大人，既然此事已了，下官便不打扰您修养，先退下了。”
谢无咎不语，只挥手示意。
顾珩如蒙大赦，忙领着二人退出门外。
沈霜蹒跚的身形才绕过长廊，背影尽显佝偻憔悴。
顾明萱唇瓣翕动，想张口叫住，却被顾珩拽了拽袖子示意噤声。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顾明萱心底的恨意愈发汹涌。
扭过脸瞪着江浸月，咬牙恶狠狠：“你等着，今日之仇，我早晚讨回来！”
“你少说几句！还嫌闹得不够难看吗！”
顾珩轻斥一声，拽着她离开。
临行前，还不忘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江浸月。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青黛愤愤不平：“三小姐实在太不可理喻！今日之事分明都因她而起，她居然还怪您！”
说罢，她又忧心忡忡看向江浸月：“夫人，这么一闹，只怕……”
江浸月不语，只抬首望天。
鸿雁高飞，唯在天际留下一排长长的影。
“不急，日子就快到了。”
“什么日子？”青黛眨眨眼，满脸的疑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黄昏时分，暮色四合。
沈霜背着行囊，坐上离府的马车。
车轮滚过地面的声响极大，径直传入疏影阁。
江浸月凭窗而坐，听着门外动静，绣花的手一顿。
“老夫人走了？”
“正是，谢大人的侍卫晌午便催，容她拖到此时，已是仁慈。”
江浸月闻言点点头，并未接话。
算算时辰，也到了用膳的时候。
以往厨房早送了膳食来，今日倒不见动静。
察觉到其中异样，江浸月眉心微蹙，打发人出去催促。
没等小丫鬟走出院门，一个小厮便笑吟吟踏入门槛，朝江浸月拱手：“夫人这是打算差人催膳？”
“既然知道，还磨蹭什么？”青黛语气颇带着不满。
那小厮笑得意味深长：“小的奉命，特来知会夫人一声，不管您差人问多少回，厨房都不会为疏影阁准备任何膳食，直到您反省知错为止。”
末了，又补一句：“二爷还说了，昭明寺日子清苦，老夫人一把年纪受得，您年轻，定也能受得。”
此言一出，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心下都已明了。
顾珩此举，分明是怪江浸月追究，为沈霜鸣不平！
“若夫人没其他吩咐，小的便先退下了。”
青黛冲小厮逃窜的背影猛啐一口：“呸！明明是老夫人自己起了歹心，与夫人何干？还特地派人来‘知会’，恶心谁呢！”
“青黛，不必与他多言。”
“可是夫人……”
江浸月知她不满，出言安抚：“我妆奁下还放了几两银子，顾珩只说不让厨房准备膳食，又没说不准我们出去买。”
“他脑子进水，咱们犯不上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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