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原来是旧相识
酒楼雅间内，只有江浸月与谢无咎二人。
此刻的江浸月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差青黛回去取新绣样？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提起绣袋供货的公事时，两道轻叩自门外传来。
“笃、笃——”
江浸月以为来人是青黛，下意识松了口气，忙道：“进来吧。”
可推门而入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清丽面孔。
周婉柔推门而入，目光绕过江浸月，径直落在谢无咎身上，语气熟稔而亲昵。
“许久未见，谢大哥别来无恙？”
谢无咎抬眼，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去府上没找到你，跟门房打听，他只说你去了府衙巡视，本想明日再去，不曾想正在茶楼吃茶，正巧瞧见你在这里。”
周婉柔微微偏头，杏眸含笑。
“可见老天爷也不愿我白跑一趟。”
谢无咎指尖摩挲着杯沿，沉声发话：“既然来了，便坐吧。”
“多谢谢大哥。”
周婉柔选了个靠近谢无咎的位置，施施然落座，视线不经意在江浸月脸上扫过。
这个女人，生得倒是不错。
只是不知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谢大哥对她那般亲昵。
她在心中暗忖。
“你初到京城，府上一切可都安顿妥当了？”
谢无咎淡淡开口，打断了周婉柔的思绪。
她整理思绪，浅笑作答：“老宅那儿已经吩咐人去收拾了，估计还需等两日。”
谢无咎颔首：“此事不宜耽搁太久，稍后我便命人去帮着一起收拾。”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周婉柔脸上，又道：“京中一切可还习惯？”
“我不过离开三年，哪里会不习惯呢？”周婉柔莞尔。
“习惯就好，若吃穿用度上有什么短缺，只管与我开口，我自会吩咐人为你准备妥当。”
“是，婉柔明白，谢过谢大哥。”
听着二人这番话语，江浸月心中了然。
原来是谢无咎的旧相识，难怪他俩如亲近。
旧人相见，自己这个外人在这儿，倒显得多余了。
就在江浸月思索要不要先行离去时，周婉柔清冽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笑着开口：“瞧我，光顾着跟谢大哥说话，连旁边有人都未察觉。”
“这位姐姐看着倒是眼熟，先前从未在世家宴会上见过，不知是哪家闺秀？”
江浸月从容作答：“妾身江氏……”
“江氏？”周婉柔扬眉，“你便是顾大人的夫人？”
“正是。”
江浸月敛目掩神，静候下文。
周婉柔似笑非笑，眼波微动：“夫人与顾大人伉俪情深，从前我在江南便有所耳闻。”
伉俪情深？
从前她和顾珩相伴于微末，京中倒是有人传颂过。
可如今都已经和离了，江浸月听到这四个字只觉得恶心。
“不过……”周婉柔兀自开口，“听闻夫人近日与顾大人因兼祧两房之事生了龃龉，闹得十分难看。”
她面露惋惜，叹了口气：“顾大人他也实在过分，一朝飞黄腾达，便待糟糠之妻如此……”
“只是苦了夫人，这世道，女子立身本就困难，尤其是像夫人这般没有母族倚仗的，失了夫婿欢心更是寸步难行。”
分明是为江浸月打抱不平的话语，可她听了心里反而更堵。
江浸月指尖蜷了蜷，终是垂眸不语。
“女子想立身，从来不止依靠夫婿、仰仗母族这两条路。”
察觉到江浸月神色有异，谢无咎出言将话头接过。
“江娘子有才能傍身，于商道上比起男子亦不逊色，自然不惧。”
周婉柔极有眼力见，见谢无咎言语间大有偏向江浸月的意思，忙赔笑道：“是，谢大哥说的对，倒是我目光狭隘了。”
她迅速寻了个由头，将话题岔开。
“这一路颠簸，我倒是连饭都没用，不知夫人可介意我留下与你们一同用膳？”
“这……”
江浸月顿时面露难色，两道柳眉微微皱起。
换了旁人来，她倒是不介意，可偏偏是周婉柔。
刚才那番话，可还萦绕在江浸月心头！
就在江浸月进退两难之际，谢无咎敏锐捕捉到两女之间紧绷的微妙气氛。
不等江浸月思索完毕，抢先一步开口拒绝：“此事不妥。”
他看向周婉柔，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与江娘子还有要事相商，涉及商业机密，你在此处多有不便，你若真想留下，不如我命人给你在旁边再开个雅间。”
直白干脆的拒绝，半点不留余地。
周婉柔面色一滞，强撑着笑意寻了个台阶：“既是有要事，那我便不叨扰，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说完，转身快步退出雅间，一刻也不敢停留。
门合上的刹那，江浸月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不愧是首辅大人，做事果断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感慨之余，又有些疑惑。
自己与那周小姐分明素未谋面，为何她言语间，总有意无意地挖苦自己？
“夫人，奴婢、奴婢来晚了——”
没等江浸月细思，青黛气喘吁吁地回来，怀里还抱着一大堆绣样。
江浸月见她急的满头大汗，笑着开口嗔道：“你瞧你，这样着急做什么？”
青黛挠了挠头，腼腆一笑：“奴婢这不是怕叫夫人跟大人等急了嘛！”
说着，她将布料平铺在桌上：“谢大人请过目！”
谢无咎俯身细细翻看，指尖抚过绣样 眼中带着几分欣赏：“这些花样，童真的同时又不失野趣，夫人是费了心思的。”
“只是这些地方，还可以再改改。”
说着，谢无咎提笔，在几处略显繁复的纹样提笔简单标注。
江浸一一记下，敲定最终供货款式、交付时日与定价。所有事宜尽数谈妥，二人便在酒楼门口道别，各自分道离去。
-
与此同时，顾府。
“笃、笃——”
陈旧的大门被人叩响，发出两道沉重而悠长的声音。
紧接着，是小厮高亢的通报：“沈氏族人前来拜访！”
可等了许久，也未见门房出来迎接。
马车上，沈家众人见此情形，纷纷指责。
“这顾家人也太怠慢了些！先前可是他们下了帖子，请我们来的，怎么如今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是，还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清漪她娘，难不成咱们就在这等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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