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地方官狼狈为奸
徐州府衙。
秋风乍起，卷落枝头枯叶。
小厮静默地扫着地上落叶，一言不发。
屋内，周师爷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状似无心地开口：“前两日的雨来的及时，今秋的秋老虎，怕是无法作祟了。”
谢无咎会意，眸光一动：“确实，只是不知这天何时放晴。”
一阵风呼啸而过，影绕过众人视线，闪进屋内。
“大人，您吩咐的事，属下具已办妥！”
周师爷抚着胡须，笑得意味深长：“大人您瞧，这乌云，就快散了！”
“好！”
谢无咎搁下茶盏，目光定定：“这消息光我们知晓无用，需得让藏在暗处的雀鸟也知晓！”
他看向影，沉声吩咐：“备马，去城郊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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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踏进狭小厢房的瞬间，几道瘦削身影纷纷围聚上前，感激道谢声不绝于耳。
“谢大人仁德，我等拜服！”
“多谢谢大人！若非您出手，只怕我等家人如今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一张张饱含热泪的消瘦枯黄的脸出现在眼前，令人如何能不动容？
谢无咎一一颔首应下，出言宽慰：“诸位不必如此，为众人抱薪者，不该令之冻毙于风雪，诸位为救灾抢险劳心劳力，我作为百官之首，自当为你们扫平后方。”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个瘦弱男子，他本就瘦的颧骨外凸，加上连日来的劳累，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格外憔悴。
“大人，您的心意我们都知道，可是……”
他叹了口气，面色难看。
“那高明远，实在是个狠辣人物！这徐州城被他治理不过短短几年，就被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一语既出，如投入海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是啊！那高大人心太黑！联合了许多官僚财主与之同流合污，我们这些不愿服从的，他就把我们的家人强抢走关押起来，用他们的性命威胁，我们、我们也实在是苦不堪言！”
听到这番话，谢无咎的眉头倏然皱起，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按理说，这州城府衙内的小吏也是需要参与科举入仕，其家底也定算不得薄，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一个小小知府只手遮日？
没等谢无咎发问，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发了话。
他表情怯懦，像是下定了好大的决心才开口：“大人初到这徐州府，恐怕有所不知，这高明远和守城将领贺兰凯，早就是一条心了！这些年我们过的如此艰难，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对！”那瘦官吏忙开口补充，“那贺兰凯本就是徐州地界上的地头蛇，后来家里寻了门路才把他送去军营，不知走了哪门子狗屎运，让他立了战功，后来就被分派到这儿守城。”
“这些年依旧本性难移，尽显混混做派，实在可恶至极！”
他说完，暗暗攥紧双拳，又劝道：“大人，您……您要不还是快逃吧！这徐州城就是个人间炼狱！这里的事儿，谁来都难以插手！”
“如今您将我们家人救出，势必会惹恼高明远和贺兰凯，招来二人追杀，您是个难得的好官，不该为我们折损在这里！”
“我们别无所求，只求您带上我们家人一起离开！”
谢无咎刚想开口反驳，不曾想屋内又响起一阵接着一阵的附和。
“是啊，大人，您赶紧逃吧！我们死了无妨，可您是朝廷肱骨，不该折损于此啊！”
“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人，我们会尽力护送您出城，这徐州府的事儿，您就别掺合了！”
听着耳畔一道道劝阻，谢无咎愈发觉得不对。
——他们虽口口声声为自己着想，却只字未提高明远贪污一事。
按照近日影查探到的消息来看，这些人手里应当是掌握了高明远贪污、勾结官员的证据的。
如今他们避而不谈，只怕是在防备些什么！
他按下心头猜测，抬手止住众人言语。
“诸位的心意，我已经知晓，只是诸位不必担心，我此次进城，还留了些人手驻守在外，纵然他贺兰凯武功再高，也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我等此行，是奉皇命而来，想来他们再怎么嚣张，也不敢藐视皇权！”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片刻，那瘦官吏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谢无咎抬手止住了。
“这位大人，你不必再劝，我既然是奉陛下旨意来救百姓于水火，自然不能就此轻易回去，定要将这徐州城百姓解救出来！”
话音刚落，影匆匆入内，向谢无咎拱手。
“大人！人手车马皆已备齐，今日子时便可护送官眷出城！周边府衙也已打点好，只待马车离开徐州境内，就有人接应！”
亲眼看着自己家人被谢无咎安排妥当，屋内几个小吏脸上纷纷露出愧色。
此刻他们眼前的谢无咎，哪里是当朝首辅？
分明是降世神佛！
那瘦官吏“扑通”一声跪地，朝着谢无咎连连叩首：“谢大人恕罪！”
待他跪下，身后众人也跟着齐齐下跪，口中齐呼：“大人恕罪！”
谢无咎见状眉心微蹙，忙道：“诸位这是何意？”
那瘦官吏颤抖着开口：“大人恕罪，其实……其实我等手中早已掌握了高明远贪污的证据，只是方才……”
他未说完，又深深叩首：“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大人降罪！”
谢无咎不语，只上前将那人搀扶起身：“你不必自责，我知道，这些年你们在高明远治下受苦太多，这才心生提防，这并非你们的错。”
那瘦官吏听这一番话，早已是热泪盈眶，枯瘦的手颤巍巍从怀中摸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郑重递到谢无咎之手。
“多谢大人宽宏大量……这、这就是那高明远贪污的实证，这些年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请大人拿着它，为我们、为徐州城百姓换一个光明来日！”
账簿厚厚一本，却带着万钧重量。
十数人的身家性命，包括整座城的安危，此刻都交托于谢无咎之手。
他定定颔首，许下承诺：“诸位放心，谢某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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