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谢无咎吐血了
“回京？！”
青黛瞳孔骤缩，满眼错愕。
“小姐，您这身子未愈，好端端地回京做什么？万一在路上一个不慎再……”
到嘴边的劝解还未说完，就被江浸月伸手止住。
“不必再劝我，我们即刻动身。”
-
烛火在谢无咎房中明明灭灭。
脊背烧灼般的伤痛一阵阵啃噬骨肉，纱布下的伤口稍稍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可肉身的痛，远不及心底翻涌的纷乱。
火场里的字字句句，不断地在眼前重现。
她此刻应该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了吧？
她会原谅自己这些年隐瞒身份、不去与她相认吗？
万千思绪萦绕在心头，令那双灰褐色的眸沉了又沉。
枯坐半日，他长吐出一声叹息。
无论如何，还是多给她一些时间，让她自己静下心来想想吧。
至于结果如何……
日后再说。
“影。”
他召来暗卫。
“吩咐下人好生照料着江小姐那边。”
“是。”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厮焦急的呼喊，惊扰了院内落燕。
“不好了，大人，不好了——”
小厮连滚带爬，踉踉跄跄爬进屋内，额上满是大颗的汗珠。
谢无咎眉心紧锁：“何事？”
“江、江小姐她……她走了！”
“什么？”
谢无咎指尖攥紧，眼神中裹着错愕。
转瞬间，脸色陡然冷了下去：“不是叫你们好生看顾，怎会叫江小姐走了？”
周身阴冷的气压，令人脊背生寒。
小厮嗓音带着颤：“大人息怒！您的吩咐，属下自然不敢懈怠！”
“晌午时，青黛姑娘说江小姐放心不下重建进程，特地命她带人前去检查，为保万无一失，属下还仔细查探过，确认那随行的丫鬟并无异常，这才放了行。”
“可谁知……”
说到这儿，小厮壮着胆子抬眼扫了谢无咎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声音越来越小。
“谁知等属下再回去看时，屋里早已人去楼空！”
“是属下失察，请大人责罚！”
那双黑眸并未翻起半分涟漪，只轻轻眯起，从那人脸上扫过。
谢无咎看着他许久，又问：“她当真连一句话也没留下？”
小厮的额头紧紧抵着地面，声音极闷：“并、并未。”
他略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从怀中摸出一张字条，双手呈上。
“但属下找到了这个。”
谢无咎指尖微颤，一把接过，他抬眸扫过，字条上只有一行小字。
“属下自知失责，不敢求大人饶恕，今日先随江小姐同去，守护左右。”
这是青鸾的字迹。
可小月亮，却连只字片语都不愿给自己留下……
她终究还是不愿接受这样的自己么？
谢无咎捏着那张薄纸，指节用力到泛白。
原来他所想的给时间等她平复，于她而言，不过是需要拼命逃离的困局。
两世执念，烈火里的生死与共，到头来，只换来一场不辞而别。
心口骤然翻涌上来一股浓烈腥甜，直冲咽喉。
“噗 ——”
一口猩红鲜血自他唇边呕出，点点溅落在青灰色的地砖之上，刺目惊心。
谢无咎眼前一阵阵发黑，身躯晃了晃，再也撑不住，直直向前栽倒。
“大人！”
小厮惊叫一声，慌忙上前搀扶，却发现他双目紧闭，已然昏厥过去。
“叫大夫，快叫大夫！”
-
残阳晚照，日落西山。
江浸月望着窗外，目光深邃而悠远。
青黛看她一眼，小心翼翼试探着发问：“小姐……咱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谢大人似乎还是很在意您的，您这么突然不辞而别，他知道定该着急了……”
“怎么会？”
江浸月用手比划。
“谢大人日理万机，哪里能顾得上咱们？”
这话一出，江浸月不禁觉得鼻尖发酸。
谢辞、他真是瞒了自己好久！
久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当着他的面暴露了那样多狼狈不堪的一面。
他如今是高高在上的首辅，朝臣敬畏，百姓簇拥，可自己呢？
这些年来丑闻缠身，名声狼藉，活得像个笑话！
他乡重逢的喜悦，在如潮水般滚滚袭来的自卑和无措面前，显得那样的渺小、浅淡。
她闭了闭眼，试图将这一切从脑海内清除。
似乎只要自己不去面对，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小姐……”
一滴泪沿着江浸月的脸颊滑落。
青黛见状，于心不忍，正欲开口劝慰，却听得一阵爽朗笑声从窗外传来。
“青黛姑娘，可是你家小姐又不高兴了？”
江浸月掀开车帘，正迎上祝景龄那双清澈而含笑的眼。
外头天光尚好，少年骑在高头骏马之上，墨发高束，星目清亮，是少年人独有的明媚坦荡。
和谢无咎那种沉敛孤峭、被权柄与过往压满心事的清冷模样，全然是两种风华。
江浸月略作思索，朝着他用手势比划：“祝公子不要多想，我只是有些晕车。”
“晕车？”
祝景龄薄薄的唇瓣不禁勾起：“江小姐，你还真是不擅长说谎！”
“嘴上没说不高兴，眼睛可出卖不了你！等到了京城，我给你去买些好吃的，好玩的，再去看两出戏，把这些日子在徐州受的闷气尽数散掉！”
说到这儿，他又顿了顿，抽出腰间绑着的长笛：“这样吧，反正这路上也闷，不如我给你吹个曲儿，你听听？”
悠扬清越的笛音随即响起，曲调轻快灵动，顺着晚风飘进车厢。
那些压在心口沉甸甸的乌云，好像被这少年意气的乐声吹散了少许。
江浸月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绵延的旷野，心头沉重稍稍松动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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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京城。
红玉匆匆来报，面上带着几分不悦：“小姐！我听说那个江浸月回京城了！”
“回来就回来吧，何必大惊小怪？”
周婉柔握着团扇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依旧维持端庄温婉。
“这不一样！”红玉急得涨红了脸，“听说那个江浸月是被表少爷带回来的！”
“她才勾搭完了谢大人，如今又勾搭上表少爷，真是狐媚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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