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的证据

第十九章  新的证据

张岚带着儿子上了陆铮的车，才看到副驾上的厉夏。

她笑了笑，“想不到警察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女警官。”

“多谢，”厉夏透过后视镜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我姓厉。”

“哦，厉警官好。”张岚语气轻快，伸手替儿子理了理衣领。

厉夏转过身，目光笔直地看向她，语气平静，“移动公司数据部刚发来的最新确认，保安的手机曾多次收到来自戴雨巷小区的短信和电话。”

她晃晃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移动公司给到的数据报告，“你经常去他家，所以，”厉夏收了手机，语气不疾不徐，“该知道不配合警方的后果。”

张岚猩红的指甲微微收紧，还没开口，儿子小声说了句：“妈妈，你抓疼我了……”

张岚的手瞬间松开，转为抬手捂住儿子的耳朵。

她声音压得很低，“可以不让孩子听到这些吗？那是他的爸爸，如果真是那样，我不想他……所以，我能不能先把儿子送走？”

厉夏的视线从那只手上一扫而过。

“可以，”陆铮接了口，“前面派出所，先送孩子过去。”

张岚这才嗯了一声，“虽然我说了他那么多事，也给了监控，但如果他真的是——”

她没说下去。

车内也没有人接下去这个话茬。

直到戴家楼下，技术岗的小邹刚收完通讯设备出门，就迎面撞上带人回来的陆铮，“去哪儿啊？”

陆铮一把搂住他肩膀，把人转了个方向，“活儿还没干完呢，接着来。”

一行人又回到戴雨巷的书房。

张岚站在书房门口，终于失去了从容不迫，紧张搅动着手指，看着陆铮，厉夏一个个打开抽屉、书柜，小周举着相机……  例行搜查。

在书房最后一个抽屉拉开的瞬间，一桌兜的手机卡、旧手机暴露在相机镜头下。

所有用过的，没用过的，拆封的，没拆封的，都全部作为物证，逐一装袋。

门口的张岚到这时才有些犹豫的走上来，“这些我记得是买来给书刷票的，做数据用的，最多算……违规暗箱操作，但跟杀人……”

她没说完，厉夏翻了几本书和笔记本，拿起后，点头，“应该没什么了，可以先回去，测过再说。这里……  先封了。”

陆铮就让小邹来封条，接着又安排他带张岚去派出所接孩子，顺带——

“在案件没结束前，你们可能无法离开新城了。”

小邹做完一切后，给门贴了封条，看着门前这位泫然欲泣，慌张无措的姐，笨拙地安慰了一句，“放心，警察不会乱动，要这里电话头没一张卡跟保安通过话，那就没事。对了，陆队长说，让我带你去接孩子……在哪个派出所来着……  ”

—

傍晚。

随着审讯室落进一抹斜阳，打在戴雨巷面前的桌上。

陆铮把几个物证袋往桌上一倒，“这些，是你家找出来的，其中这袋子里的几张，跟天河别墅保安的手机通过话。”

厉夏皱眉，还是没忍住起身，把物证一字排开码齐。

陆铮也皱了皱眉，很想再给打乱，摁住了手，看向戴雨巷：“你很聪明，内容删了，但基站的发送和收取记录是删不掉的。”

他敲敲桌面，“自己交代吧，全部作案过程。”

戴雨巷愣了好几秒，才猛地拔高声音，“这些是我买来给书投票的！怎么就给他们发消息了，一定是……  ”

他的话说到一半，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推门进来的陈安全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接着话，“编，接着编！你是不是想说有人栽赃陷害你？”

他的嘴巴闭上，慢慢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

再然后，连陆铮都没想到，铁证如山，他会忽然来这么个转折——

“没有栽赃陷害，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卡就是我用的，万一是凶手用完以后，再丢到我的抽屉里呢？”

“都说了发送的信号都是在你家附近！”

陈安全说完，戴雨巷一顿，低头，不说话了！

陆铮狠狠瞪了陈安全一眼后，直接起身，带着人出去。

厉夏看了戴雨巷几眼，也拿了证据后，起身走出门去。

—

半个小时后，陈安全耷拉着脑袋从陆铮办公室出来，陆铮的办公室犹如仙境。

厉夏抱着物证，咳嗽着走进去就看陆铮掐灭了烟，边开窗边在烟雾缭绕中说，“要不去你的办公室说。”

厉夏礼貌撤回一只脚，“好的。”

厉夏的办公室有股淡淡的皂角香，伴随斜阳的最后一抹把最柔和的光偏爱给了她，走进来就有种暖洋洋的，扑面而来的生命力。

奇怪，陆铮很奇怪，为什么看到厉夏瘦瘦弱弱的，却觉得满满生命力呢？

他想不明白，但拍拍身上的烟味才走进来，“你说要申请做物证的二次处理……哦，你已经处理了……”

透明密封袋里，是一页被撕掉涂黑后的纸张。

厉夏解释是从带回来的笔记本上拿下来的，用铅笔侧锋浅浅涂了，显出得是上一页所写的字的压痕。

陆铮起初夸大其词，“亏你还是法医，你，你怎么能私自把物证拿……”话音戛然而止。

压痕上的字一行行浮现，字迹潦草，但足够震撼。

厉夏倒仍是平静，“正因为我还有法医的身份，换个人都不方便做这个。”再看着他手里的密封袋，“要不是你凶陈安全太久，我也没必要先斩后奏。”

陆铮放下手，“确实是今天觉得陈安全多嘴，打乱节奏了，这是戴雨巷还好些，要是狡猾的王老虎和一直没有露面的周崇文，就更糟糕了，走吧，我不能说你是小福尔摩斯了，你是大福尔摩斯！开会去！”

—

“保安11人……一女X多男……求生……

斯坦尼……

证据……毁掉……控制……”

“媒体，舆论，节奏……  ”

“……  ”

随着一组全凑到一起，就着灯光辨认那些浮现的压痕，一个个案件中的细节被逐一读出。

密封袋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传到最后，到了厉夏旁边的肖麦手中，“先不说别的，这些东西，咱们也是去了现场才知道……  ”

“真是恶臭的玩意！太给男人丢脸了！斯坦尼是啥？你们谁知道啊……”老万第一个开口。

厉夏皱眉，“老派体验法也叫方法派的一种，是一种导演，演员，作家都会用的寻找灵感的方式，因为由斯坦尼的学生在美国继承并极端发展而来，核心就是当演员演不好、找不到感觉时，通过调动自己的情感记忆，包括不限于去亲身经历角色的生活，比如为演拳击手苦练一年，为演流浪汉去街头露宿等，达到绝对真实的下意识反应……”

“那这么说我就知道了——他肯定是欺骗了苏作家，告诉她给她安排了找灵感！又告诉保安，有个女人私生活不好，引诱他们去动手，直接把她名声搞臭，再把人拿捏在手里。而且，他知道苏晚晴是个聪明人，一定会理智应对、小心周旋。”

小邱跟着接上，“我完全同意，作为主编他太了解她这个人了，因为她就是这样聪明的作家，她笔下那些女子，也是靠这种方式逃出虎口，然后……去报案。”

说完后，小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前几天被厉刑警说完，我就去把那本书看完了。”

小周默默举起手，“我也看完了，她书里有句话：‘女性穿衣是自由，不是男人犯罪的借口。’写得太好了，总有媒体在男性犯罪后就大肆宣扬受害者穿着打扮……所以，王老虎那次我就觉得很不对劲。”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戴雨巷这个畜生。”

老万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回到案子本身，一定是保安们是被他当枪使了，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苏晚晴也果然选择保全证据、配合周旋——这就是我们找到的那些证据的来源，包括之前厉法医给出她掌心被指甲刺穿的伤、体内的精—液样本，全是一个作家最后的自救。”

“可是，戴雨巷本意不是让她死，只是想让她身败名裂，拿到把柄，把她攥在手心里控制，怎么会出意外呢？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周家太太控制人的方式！”

陈安全再说时，还有些害怕的缩缩脑袋，直到陆铮点上烟说了一句：“你小子怕什么，接着说。”

陈安全这才继续分析，“这些手段，再加上所有保安都死了，他等于是灭了口，高枕无忧。而这一切背后，如果说没有王老虎或者周家的帮助，我觉得是不可能的……会不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铮等他说完，一根烟也迅速抽完，碾灭了才喷着云雾说，“的确，只有全死了他才不用担心这些保安的后续处理问题，所以，你们觉得，我们应该死盯着他，一直到他承认——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控制一个女人？”

“不止，是一棵摇钱树加上，王家的巨额赔偿款。”负责审计财务的小吕补充说明了这个案子背后帮王老虎拿到近亿为单位的巨额赔款，而这波操作虽然没有在过往的案件中找到相似，但不可置否——

“结局，像极了周家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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