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神明低头
第四十六章 神明低头
“是！没错！就是镜子上的‘致敬……’”
脱口而出方旭在厉夏抬头平静却闪着得逞冷光的瞳孔里，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巨大失误。
方旭低头，陷入沉默。
监控室，从集体屏息，到瞬间欢呼！
“成了！成了！”
“是神了！我就说这小子有问题！装尼玛呢！”
小万和邹舒严平时没有那么激动，但眼下俩人直接抱在了一起！
邹舒严自厉夏帮他说了两次话以后他就忍不住欢呼起来——
“厉神，无敌！”
“厉神简直就像是……像是个神奇猎手，一步步把这个狡猾的家伙，赶向必须认识她的死角！”
“先别激动，还没结束！”
老万沉稳的眼中带着一丝不甘和痛苦迷茫。
陈安全看出老万的不对劲，他自己也不服气，可是没有赌也服输，“是不是结束，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
他转身喝牛奶去，端的架势却是一醉解千愁的。
还是一线的，他怎么没想到？
那前几日，针对学姐的周家娱记发了那么多关于死者张莉莉的恶评，涉及了警局公务人员的声誉，可镜子和致敬这个事，一个字没透出去！
“快看！”
肖麦眼神发亮的滑动鼠标，监控放大，厉夏手机屏幕上打开的是狐家娱乐新闻软件。
厉夏打开热搜后就平静地推过去手机——
“镜子上的‘致敬’，除了警方，周彦恐怕都不知道，但是你方旭，作为凶手，你知道就很正常了。”
尽管所有人心里都有答案，但被厉夏说出来的那一刻，仍恨不得是自己长了这张嘴。
后头几个走访的也有些焦虑和无语，对自己的无语。
当初走访询问关于认识厉夏这件事，谁也不好明着说，揣着案情呢，只能最多问过认不认识周彦一类的，顺带提一嘴厉夏。
可审讯的也好，跑腿问询的也好，整理资料的也好，几个人都累的晕头转向。
谁能想到这么“简单”？
可要说简单？
那也是排了一堆堆线索，这是最后剩下来的！
真要他们自己上，又能精准的围猎成功，抓住这个点吗？
未必！
所以，正因答案就在眼皮底下，这一刻，不只陆铮，所有人包括方旭都意识到——
厉夏真是个天才刑警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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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厉夏不慌不忙，既没有因为抓到了对方的错处而高兴，也没有因为他现在的沉默而不安，她淡淡的继续说下去：“你不说也没事，证据确凿，但是我还有几个问题必须问清楚。”
不等方旭回答，厉夏直接问：“你心里，一直很厌恶女性，对么。”
厉夏这句话并不是反问，说完就看方旭猛的抬起头，眼底一晃而过震惊。
厉夏捕捉到了，点头，继续记录，“这就对了，所以，他们审讯你始终没有破绽，但是，我就不一样，我是你厌恶的对象之一。”
方旭咬着牙脸上肌肉横跳了几下，终于开口：“怎么发现，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厉夏边写边说，“其实没人发现是你，是你自己暴露，我这里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当然，配合是你的义务，但我愿意告诉你我是从哪里发现的。”
方旭同意了。
厉夏也拿起了另一张表格，开始逐一询问：“方旭，今天是几月几号，星期几？”
“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你完整说一下。”
“说说你最近一次和人发生冲突，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
“你有没有过做完一件事，但不记得自己做过的时候？如果有，大概多久一次？”
巧妙的将心理学相关问题快速问完后，厉夏观察着他的表情，最终卡在了他不耐烦之前收尾合上了最后一张表格，“好了，我问完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会锁定你，因为负责尸体检查的是我，所以当我发现死者死了几天以后才被分尸，我觉得这个人一定…… 不会是张良。”
陆铮直到此刻才在另一边猛的意识到，是啊张良那种外显的，花蝴蝶一样的展示出来自己的优越感，绝对不是！
反而这是一个内敛的，平静的，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却能隐忍的，所以——
“院长和张良虽然都有嫌疑，但只有你符合我对杀人凶手的心理预期，我无法告诉你因为什么，这是我的专业，但是你在死者活着时折磨她，下药，打孔，又在明知死者还活着的情况下，没有送到医院，而是等待她自然死亡后，再把人残忍分尸的…… 手法实则是令人恶心。”
这边监控室，随着厉夏说完，所有人其实大估摸的能猜到，杀人凶手，如果是另外两个的话，张良肯定是高调极了，他都能把东西丢院子里了！
“其实很简单，人不会做出认知以外的事情，只是迷惑我最多的还是‘专业’的手法来着。”老万摸着鼻子试图找补。
陆铮却摇头：“不，就是厉夏厉害。”
厉夏的确厉害，“其实我之前解剖时去找过卤煮的摊主学习，常年做卤煮的话，用卤煮火烧的剥皮手法暂时隐藏起来剥皮手法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至于刻意嫁祸给周彦，见过画的除了张良院长也就是——能够修电的你了。”
“最后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后，我就确认了我的推断，但很可惜，我找不到你的破绽，你的确隐藏的很好，其实包括盒子也没有办法把你绳之以法，好在，你暴露了，现在我想知道——那些内脏放到哪里去了？”
方旭静静地听完没有打断，答说：“卖了。”
“什么卖…… 等等，那些五脏他该不会…… ”
监控室这的肖麦目瞪口呆的拿着个鸡心，瞪大眼。
厉夏见怪不怪，“猜到了，内脏被掏空的手法也很专业，不过，这里还有你下了药的缘故。”
“对，但是看你的样子也是没检测出来吧，毕竟她都排泄三次了。”方旭说的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畜生！他知道她活着的！”
监控室里的肖麦一把捏扁了Q弹的鸡心。
旁边人赶紧安慰，“没事，他家离得远呢…… 能吃的……这也不是五脏…… ”
“不过，这么看不是专业也未必不能做。”
“对啊，该死！剔骨剥皮的也可以是卤味啊！”吕涛懊恼，“虽然这么说有些马后炮了，但是我老丈人给我老婆孩子做过哦！”
“所谓专业不够，工具来凑。他如果真想做也能。而且电动车丢作案工具也方便！我就说了他的包有问题！”
“简直是无色无味剧毒的畜生！”
“安了安了，咱们见过这样的还少吗，所以，竟然……全是巧合吗？是碰瓷了张医生？”
“也不算全是巧合，肯定有周彦的画引导，当然他自己电工和卤煮专业也不差。”
“我觉得周彦是真的有点邪灵在身上啊。”一直负责保管物料和文档的邹舒严想起那幅画还是忍不住说，“只是一幅画就能让人故意栽赃厉夏，又用猪血混淆视听，你们有没有想到第一个案子的电话？”
“当然，最可恶的是——周彦还是无辜的咧。”
……
这边一言一语的，那边厉夏也在说完后，记录了好一会儿。
方旭则彻底不再装了，表情更从刚才摊牌的瞬间，就不再掩饰，
陈安全丢了牛奶盒子再回头，就发现此人这一刻的面相竟也有了变化。
方旭的表情阴冷，诡谲，带着不屑和不加掩饰的厌恶：“自古以来，都觉得杀人一定要是什么博士，医生，可笑，难道博物馆医生的就高贵吗？我看也未必，普通人也可以去博物馆，也可以学习，更会打孔还有弄内脏…… 你说的都不错，但少说了一条，就是我非常享受她那种……动弹不得，只能把命献祭给我的快感！这应是她的荣幸。只是可惜了，我被你抓到了，不然…… 我都选好了下一个目标了。你想知道是谁吗？”
方旭说完，仰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厉夏，那表情带着惋惜，和不加掩饰的掠夺，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什么鬼，他吓到我了！”
“他的意思难道是……他想…… 厉夏警官？”
“就是你想的那样。”
“该死，他居然敢想害厉警官？”
……
当监控室所有人紧张的看着厉夏时，厉夏人还是一贯冷冷的，平静的记录着，甚至根本没有眼神给他！
方旭愣了下，表情狰狞，痛苦，忽的又低下头，再抬头居然恢复了之前的迷茫状，他忽然往前俯身，试图捂住头，可他手被铐住了，“啊！糟了，警官，我头，头好痛！”
“警官！发生什么事了吗…… ”
他满头大汗，嘴巴颤了又颤，恢复了老实人的样子哆嗦着说——
“警官！对不起，我，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厉警官，你相信吗？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有别的人格控制了我。我……”
一瞬间，监控室刚坐下准备继续吃饭的所有人，再次集体起立！
“什么鬼！别装！”
“别闹啊！”
对比所有人的震惊，厉夏终于抬起头来，表情淡定的像是个隐居世外的神仙。
神仙低头，轻说：“方旭，你真的很狡猾，但是……你猜猜我刚才的问题是做什么的？”
方旭一顿，忽然意识到什么危险的东西晃动，而对面厉夏眼神上次的晃动，是在他刚才口无遮拦的时候出现的！
厉夏拍拍旁边的表，“这是你的评估表。”
方旭猛的放下手，眼神瞬间阴狠起来——
“你少框我！为什么周彦就可以！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你就是喜欢高富帅的渣女恶女，拜金女！来，来啊！都来看啊！警察喜欢杀人犯，就给他开脱！怎么？就瞧不起我是个电工，而不是周氏集团的大公子吗！啊！啊！你这个贱人！”
“贱人说话！”
“你们女人都是贱人…… 就知道捧高踩低的找高富帅…… 高富帅做什么都是对的！”
审讯室内，对着疯狂张嘴输出恶言恶语的方旭，厉夏最后一个字落笔结束，却好像从桌子边，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那是碎片里被千夫所指害怕的那个自己。
从幼年时的阴影过后，她就一直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那个小孩去承担，可数日前的那场碎片袭来后，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
全新的，死过一次的，长大的自己。
她就坐在这里。
她配枪，坐得笔挺，笔下沉罪条条，目光毫无畏惧。
而她也知道自己注定要面对一场黑暗暴风雨，而穿过暴风雨的只有她自己才是唯一可以依靠的神明。
然后，神明低头，轻轻握住了那个小女孩颤抖又期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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