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知音
不等他想明白，鞭子已经抽了下来。
沈昭云急忙跑过来，挡在前面：“姐，你会干什么呀？大过年的就这样！”
“大家高高兴兴过年不好吗？破了洞口补上就行了！”
哎……真搞不懂，姐姐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以前跟姐夫黏糊糊的，现在跟母老虎一样。
“让开！”沈昭宁举着手里的鞭子，冷声道：“不让就连着你一起打。”
说着鞭子就要落下去，沈忠国看不下去了，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就要出手。
突然院门口出现青山的身影，众人都投去视线。
沈忠国眼神有点警惕，没有扔下手里的石子，“你是什么人？”
“他是里正的女婿。”沈昭宁收回鞭子，露出笑容介绍：“梁秀英说，他是富商秦家的家奴青山，犯错才被卖到这边来的。”
“里正家对这门亲事特别满意，说是青山年后还会回秦家当差，一个月二两银呢。”
秦家！！
傅凌寒神色微微一震，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青山。
居然安排人到眼皮底下了。
这是急了？
青山挤出浅笑，走进院子对众人一一施礼，“沈伯，沈大姑娘……”
“我跟来是道歉的，方才的确是秀英不对。”
“以后大家还要在你手底下讨生活，还忘沈大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
他知道，邻村家家户户都在她手底下签了帮工契约。
既然现在自己身份是里正女婿，表面自然得对东家客气些。
沈昭宁扬起笑容，“不愧是大户人家长大的人，怪有礼貌的。”
“我不是小气之人，没记在心上，不如进屋喝杯茶？”
青山看了一眼跪着的人，收回视线婉拒道：“不必了，秀英还在村口等着我，以后有机会再喝茶。”
说罢又拱手一礼，转身利落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走远，沈昭宁才长舒一口气，“呼……终于走了。”
将手里的鞭子递给了二妹，看向傅凌寒的视线软了下来，“起来吧，屋里去暖暖手。”
怒意消散，与之前的情绪天差地别，让人摸不着头脑。
沈昭云立刻将人扶起来，还帮忙拍了拍沾上的尘土。
傅凌寒眼神复杂，俯身低声道：“主人，你是不是……”
“二妹，叫上娘，我们去晒场放风筝。”沈昭宁没等他说完便打断。
“好耶！”沈昭云开心到蹦跳起来，兴奋地跑进去里，拿上风筝出来，“走走走，放风筝了，就是这风筝好丑。”
老鹰风筝她不太喜欢，还是喜欢比较可爱漂亮的蝴蝶风筝，或者燕子风筝。
沈昭宁笑着道：“老鹰是空中之王，霸气。”
姐妹二人拿着风筝就欢快地跑了出去，肖氏也手舞足蹈地跟上，空气中都是两人的笑声。
没一会儿，晒场上空就有风筝缓缓升高。
傅凌寒凝望着两只风筝，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有些事似乎想明白了。
“哼！”沈忠国不悦皱眉，白了他一眼，“没出息，被这样对待还笑呵呵的。”
“不对，你才是外人，我干嘛要替你说话？”
不知为何，最近看见女儿对傅凌寒那样，心里实打实的同情这个外人。
甚至还庆幸，自己婆娘没这么恶毒。
傅凌寒收回视线，嘴角笑意柔和，“爹，打是情骂是爱，她在意我才会如此。”
“我最怕的是她不理我，把我当成可有可无的空气……”
这段时间堵在心口的郁气，也在方才悄然消散。
有些事，不能看表面，得刨开表面看本质。
“什么？”沈忠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怔愣两息冷哼，“又疯一个，比嫣儿还要疯！”
“推我进屋，泡壶茶水暖暖身子。”
堂屋不算很宽敞，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两人相对坐在小茶几前，中间是烧水的小炭火炉，茶壶放在上面能烧水，还能取暖。
傅凌寒泡茶手法娴熟优雅，很是讲究，泡好后给岳父倒上一杯。
“真讲究。”沈忠国笑小笑，抿了抿茶水品尝，“味道是比我泡的好，要是有更好的茶叶就好了。”
普通老百姓，一般都只能喝粗茶。
这个家里的茶，都是自己晾晒的。
傅凌寒抿了一口茶水，含笑道：“等有机会，我会送爹一罐好茶。”
“凌寒，你不是乐师吧？”沈忠国突然岔开话题，“家里有笛子，也有琴，就是没见你碰过。”
这个问题就是在试探他的身份。
只是单纯的乐师，是不可能让人费心费力暗杀。
傅凌寒没有正面回应，“爹不是庄稼人吗？怎么会吹笛弹琴？”
“我看过玉笛跟琴，看着不便宜，恐怕李员外家也舍不得买那样的。”
此话一出口，空气顿时凝固。
两人都是在试探身份，都觉得对方身份没那么简单。
沈忠国沉默好几息才泰然自若道：“友人送的，我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要是早知道值钱，生活困难时就该拿去卖掉，呵呵……”
傅凌寒淡然一笑，起身便离开了堂屋，没一会儿就带着玉笛与琴返回。
虽然一直放着没用，但都是干干净净，保存也很完好，看得出时常有精心保养。
傅凌寒将琴在身前，试了试琴音，随后便娴熟的拨弄琴弦。
悠扬动听的琴音响起，空灵悦耳。
沈忠国听得入迷，嘴角扬起笑意：“是《阳春白雪》，弹得不错。”
旋律灵动舒展，绘尽大地回春之景，心中烦扰散尽……
他听着听着，也拿起笛子合奏起来。
晒场上。
沈昭宁站在边上，笑容满面地看着二妹跟娘亲放风筝。
耳边传来悠扬悦耳的琴音与笛音，心里好似溪水缓缓流淌，烦闷随着溪流远去。
她下意识返回了院子，就站在门口望着堂屋，并未进去惊扰。
傅凌寒弹琴的样子安静俊雅，令人赏心悦目。
“宁宁，宁宁……”身边传来李二妮的声音，“姐夫弹得真好听，不愧是乐师。”
她也是被乐曲吸引过来的。
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很难得听见这样的乐曲声。
沈昭宁淡笑道：“陆风也是乐师，把你家的竹笛给他露一手。”
李二妮失落地撇了撇嘴，“他说他只会编钟，那种富贵人家的东西，我哪有？”
实际就是陆风的借口，他只会舞刀弄剑， 音律不太擅长。
会吹笛子，但吹得不好，很难听。
此时一曲完毕，沈忠国笑声爽朗，“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契合，以后没事儿可以讨论音律。”
沈昭宁耸了耸肩，轻叹着转身离开：“我爹真善变，最近啥都向着傅凌寒，可我才是他女儿！”
现在好了，他知道傅凌寒音律不错，合奏还那么契合，他更加会站在傅凌寒那一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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