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你尽管查，查出来算你牛逼！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尽管查，查出来算你牛逼！
闻喜县城的裴家老宅，朱红大门敞得大开，门洞里站着的家奴个个挺胸叠肚，往日里路过条狗都得被踹两脚。
今儿个不一样。
刘备一身青色官服，就站在台阶底下，身后跟着关羽和二十来个衙役。
关羽手按青龙刀柄，丹凤眼半眯着，身上那股沙场拼杀出来的煞气，压得门口的家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等刘备开口，院里先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徽摇着扇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族老裴潜，一帮子裴家子弟呼啦啦拥出来，那架势，跟要斗架似的。
“刘县令，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裴徽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撇着嘴
“带着人堵我裴家门，怎么？
这是铁了心了要和我裴家作对？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刘备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平得没波澜
“本县接到举报，裴家兼并民田、隐匿人丁。
今日特来搜查，还请裴家配合。”
“配合？”
裴徽闻言嗤了一声
“刘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刚从京城贬过来的丧家之犬，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族老裴潜亦是拄着拐棍向前挪了两步，拐杖往青石板上一顿，咚咚响
“陈鸿路过河东都得给我裴家三分薄面，你算个什么东西？
真要一查到底？
老夫劝你别自不量力，到时候官服扒了，脸也丢尽了，不好看。”
刘备听完，不光没怒，反倒笑了笑
“查不查，不是你们说了算。
查无实据，我这身官服，你们尽管扒。
可要是查出点什么……”
他目光扫过院里众人，声音冷了几分
“裴家能不能保住满门性命，可就两说了。”
“好！好得很！”
裴徽被气笑了，拍着巴掌喊
“我今天就站在这，看你能查出个什么花来！”
他转头对着家奴吼
“让开！让他查！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东西！”
喊完，他又阴恻恻地补了一句
“可要是查不出来，刘备，你这闻喜县令就别想当了。
不光要罢你的官，我还要告你诬告世家、滋扰乡里，让你蹲大牢去！”
说着，他冲旁边的管家一递眼色
“去，快马去安邑，请王太守过来！
就说有人在咱们裴家寻衅滋事，诬告良民，请太守大人过来主持公道！”
管家应了一声，扭头就往后院跑。
裴潜冷哼一声，袖子一甩
“让他搜！我就不信了，他刘备还能凭空变出罪证来！”
在他看来，那些要紧东西藏的位置极其隐秘，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刘备就带这么二十来个人，想在偌大的裴府翻出东西，纯纯做梦。
刘备也不跟他们废话，抬手一挥
“搜！”
衙役们直奔正堂东侧的墙壁。
几个人合力挪开靠墙的大书架，露出后面的青砖。
领头的衙役拿锤子敲了敲，墙面传出 “咚咚” 的空响。
“大人！这里是空的！”
刘备抬眼看向裴潜，就见老头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慌了一下，又强装镇定
“不过是个藏杂物的暗格，放些字画古董罢了，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刘备没理他，淡淡道：“撬开。”
几下锤子下去，青砖被撬开，露出里面的暗格。
四五个木箱子被搬出来，箱盖一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全是地契、借据，一摞摞堆得老高。
刘备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扫了一眼，抬眼看向裴徽
“李老栓，借粮一石，出粮五斗。
月息九分，限期一个月内还上，到期还不上，五亩水浇地抵债？
裴公子，这就是你们说的‘公平交易’？
借一石，给五斗也就算了，月息还九分，你们也算人？”
这就是典型的高利贷盘剥，靠这种法子，裴家这些年吞了不知多少百姓的田地。
裴徽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哼了一声
“民间借贷，白纸黑字，你情我愿的事，也叫罪？
这年头灾荒连年，百姓活不下去，我们裴家肯借粮给他们，那是积德行善！”
不光他说，旁边几个裴家子弟也纷纷附和。
“就是，土地兼并算什么大事？哪个世家没几万亩地？”
“这点东西也拿出来说事，刘县令是没见过世面吧？”
“大不了罚点钱粮，多大点事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底气足得很。
土地兼并这种事，整个大汉遍地都是，往大了说不合规矩，往小了说就是民间纠纷。
花点钱打点打点，找几个佃户顶罪，根本伤不到裴家根基。
裴潜也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些高利贷契书。
这点小事，花钱就能摆平。
刘备看着他们有恃无恐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扔下契书，指着暗格最里面那个沉甸甸的铁匣子
“把那个搬出来。”
两个衙役合力把铁匣抬出来，砸开锁，里面是一沓沓户籍册子。
刘备随手翻开一册，册子里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全是裴家藏起来的佃户、奴仆。
有的一户三五口人，官府户籍上只登了一口，剩下的全是黑户，从来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
“隐匿人丁三千七百户，共计一万两千余口。”
刘备合上册子，声音冷了下来
“裴家好大的手笔！
这么多人不上户籍，不纳赋税，不服徭役。
你们藏这么多人，想干什么？
要造反吗？”
“你放屁！”
裴徽瞬间就炸了，脸涨得通红，指着刘备喊
“你少血口喷人！
什么隐匿人丁，那都是我们裴家的家奴！
家奴也算人丁？”
“家奴？” 刘备挑眉
“一万两千多家奴？裴家可真富贵。
按大汉律，私蓄奴仆过百便要报备官府，你们报备过吗？
这些人丁从未入册，从未交税，不是隐匿是什么？”
这话一出来，刚才还嚷嚷的几个裴家子弟瞬间没声了。
这罪名可就大了！
往轻了说是逃税漏税，往重了说，你藏这么多人口，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练私兵、意图不轨？
真扣上一顶谋逆的帽子，可不是花钱能摆平的。
裴潜的脸也白了几分，心里直打鼓
刘备怎么知道这东西藏在哪？
难不成…… 家里出了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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