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送将军上路
第四百一十四章 送将军上路
张鲁跑得最快。
他本来就在后营，听见动静，连道冠都没戴，带着一千亲卫，骑上马就往汉中方向跑。
一边跑一边念经，也不知道念的什么。
张任还想组织人断后，可他身边的兵丁跑得比他还快。
他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大营里火光冲天，他辛苦收拢起来的几千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张任咬了咬牙。
“撤！！”
他带着剩下的两千亲卫，拨马就往南跑。
那是回蜀中的路。
汉中…… 守不住了。
只有严颜没跑。
他站在粮车上，看着潮水一样退去的自己人，又看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敌军。
火光映在他苍老的脸上。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没拦住。”
他低声说。
“主公，某尽力了。”
他弯腰，从车上捡起自己的剑。
身边最后一个亲兵，也跑没影了。
张飞已经冲到了车前。
他看着这个白胡子老头，手里的蛇矛顿了一下。
老头站在车上，孤零零的，一身血污，腰板却挺得笔直。
“老东西。”
张飞瓮声瓮气地说。
“你跑啊。”
严颜抬眼看他。
“老夫为什么要跑。”
张飞挠了挠头。
他打了半辈子仗，佩服硬骨头。
“你是个汉子。”
他用矛杆指了指严颜。
“俺不杀你。”
“下来，跟俺走。”
……
天蒙蒙亮的时候，战斗彻底结束了。
陈鸿骑在马上，站在益州军大营的废墟上。
满地的尸体，满地的军械。
营寨被踩成了烂泥，帐篷烧了大半，只剩几个还在冒着烟。
张辽快步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本册子。
“主公。”
“清点完了。”
陈鸿 “嗯” 了一声。
“斩首八千余级。”
“俘虏一万二千。”
“其余…… 跑散了，估计有几千，往汉中方向去了。”
张辽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还有 ——”
他指了指大营西侧。
“粮仓，完好无损！”
“严颜那老儿谨慎，把粮仓修得结实，外头包了铁皮。
咱们的人冲进去的时候，他们还没来得及点。”
“末将亲自去看了。”
“粮袋堆得跟山似的。”
“少说够四万人吃上半年。”
陈鸿哈哈大笑。
他这一路从褒斜道钻出来，身上就带了两天的压缩饼干。
正愁吃完了怎么办，结果严颜直接给他送了一座粮仓。
“好！”
他一拍马脖子。
“传令。”
“全军整顿营地，打扫战场。”
“俘虏看押，降者不杀。”
“原地休整一天。”
“明日，拿下整个汉中！”
……
命令传下去，全军欢呼。
陈鸿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土。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严颜呢？”
“在这儿。”
张飞的大嗓门从旁边传来。
他拎着严颜的后领，跟拎一只老鸡似的，走了过来。
严颜被押着，头发散着，白胡子上还沾着血，但腰板依旧笔直。
他看见陈鸿，眼皮都没抬。
陈鸿挥了挥手。
张飞不情愿地松了手。
严颜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这才抬眼打量陈鸿。
陈鸿也在看他。
六十来岁的老头，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这就是严颜。
历史上，刘备入蜀，他硬骨头不降，被张飞义释后才归降。
可在这个时间线里，他是益州军最后一道屏障。
之前数次，都是他临危不乱，把益州军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这一次，拉不住了。
陈鸿走上前，亲手给他松了绑。
“老将军。”
严颜眯了眯眼。
“你就是陈鸿？”
“正是。”
陈鸿笑了笑。
“老将军此前数次力挽狂澜，把益州军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一仗你输了，不是你的罪。”
他顿了顿。
“某欣赏将军的本事。”
“将军不如转投我麾下。
某保证，绝不亏待。”
严颜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老头缓缓摇了摇头。
“这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
要我降你，不如要我死。”
陈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历史上严颜的脾气。
张飞义释严颜，严颜感其恩义，才降。
可他不是张飞。
他也不想演这一出。
他陈鸿，懒得舔。
他手下人才足够多。
“老将军。”
他叹了口气。
“你是忠臣。”
“某敬你是条汉子。”
“但你也该明白。”
“你今日降了，之后跟着某，能少死很多人。”
“你不降，某不杀你，你也活不成。
蜀中刘焉、刘璋，容得下你这个败军之将？”
严颜哈哈大笑。
“陈将军。”
“你不必劝。”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活够了。”
“倒是你！”
他收了笑，眼神锐利地看着陈鸿。
“你这个人，不像个将军。”
“你心里装的东西，比将军大。”
“老夫看不出你想干什么。”
“但老夫知道，老夫跟你不是一路人。”
陈鸿看着他。
最后，他点了点头。
“也好。
那就全了将军的忠义。”
“送将军上路。”
身后，张辽拔刀。
严颜挺直了腰板，面朝蜀中的方向，站得像一杆枪。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刀光一闪。
老将严颜，卒。
陈鸿背对着他站着，站了很久。
“厚葬。”
他最后说了一句。
“按将军的礼。”
……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陈鸿才下令整军。
不是他懒。
是兵实在太累了。
钻褒斜道那七天，走栈道，脚下是悬崖，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出了栈道又急行军，半夜打了一宿的仗。
铁人也扛不住。
陈鸿就让他们睡。
睡到自然醒，睡到中午。
士兵们一个个从帐篷里钻出来，吃过热乎的午饭，这才算是缓过劲来。
陈鸿这才升帐。
“目标，汉中郡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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