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父子货场守扁担，小手擦汗分肉包

第五十八章  父子货场守扁担，小手擦汗分肉包

【苦根坐在搬运站调度室门前的小马扎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灌满凉白开的军用水壶。】

演播大厅的屏幕上，三岁的苦根脚上穿着家珍新做的黑布鞋，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货运月台。

【夏收最忙的那阵子过去后，二喜骑着借来的自行车，把苦根从徐家村接回了县城。】

【白日里二喜要在搬运站扛大包，苦根不哭也不闹，每天跟着爹一块儿去货场上工。】

【月台上尘土飞扬，十几辆装满粮食和煤炭的大卡车一字排开。】

【二喜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垫肩布，正扛着两百斤重的大麻袋往跳板上走。】

【那颗偏左的脑袋随着步伐一顿一顿，汗珠顺着下巴砸在木跳板上。】

【苦根守在阴凉处的台阶边，小手里攥着一条洗干净的旧毛巾。】

【正午快歇工时，货场外的铁栅栏边跑过来几个街上闲逛的半大孩子。】

【那几个孩子扒着铁栅栏往里瞧，一眼看见了正在卸车的二喜。】

【为首的高个子小孩把脖子往左一歪，学着二喜扛麻袋的姿势嚷嚷起来：】

【“快看呐！里头有个歪脖子怪人，脑袋都快贴到肩膀上啦！”】

【旁边几个小孩也跟着哄笑起哄。】

【坐在台阶上的苦根听见笑声，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把水壶往马扎上一放，猛地蹦起来冲到铁栅栏跟前。】

【苦根个头还不到铁栅栏一半高，却双手抓着铁栏杆，仰起头大喊：】

【“不许你们笑话我爹！我爹力气最大，我爹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你们再学我爹，我就拿石头砸你们！”】

【苦根一边喊，一边弯腰从脚边捡起半块碎砖头，高高举过头顶，黑亮的眼睛里全是凶狠的劲头。】

【栅栏外的几个孩子吓了一跳，灰溜溜地跑远了。】

【苦根站在太阳底下喘着粗气，手里的半块砖头攥得死紧。】

【一只宽厚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拿走了苦根手里的碎砖头。】

【二喜刚卸完最后一包粮食，走过来一把将苦根抱进怀里，转身走回调度室屋檐下的阴凉处。】

【苦根搂住二喜的脖子，把小脸贴在爹偏向一边的脸颊上，带着哭腔小声说道：】

【“爹，他们坏，他们学你歪脖子，我把他们全撵跑了。”】

【二喜心里一热，咧开大嘴笑了笑，伸出粗糙的大拇指擦掉儿子鼻尖上的汗珠：】

【“傻小子，爹这脖子打小就歪，被人笑话了二十多年，早就习惯了。”】

【“你记住，咱爷俩不偷不抢，靠这一身力气堂堂正正扛麻袋挣饭吃，腰杆子比谁都直，一点也不丢人。”】

【苦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拿起马扎上的旧毛巾，踮着小脚替二喜擦起汗来。】

【他擦得极其认真，连二喜歪斜的脖颈褶皱里积攒的煤灰和汗泥，都一点点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汗，苦根又费力地拧开军用水壶的铝盖，递到二喜嘴边看着爹喝水。】

【这时候，站里食堂开饭的铜铃声响了起来。】

【今天食堂供应白面猪肉包子，二喜揣着攒下的粮票排了老长的队，买回了两个拳头大的热肉包。】

【他回到停在墙根的木板车旁，把装在油纸袋里的两个大肉包全塞进苦根手里：】

【“苦根，快趁热吃，今儿的大包子油水足，香着呢。”】

【苦根捧着烫手的油纸袋，低头看了一眼二喜空荡荡的两只大手，抬起头问道：】

【“爹，你的包子呢？你咋不吃？”】

【二喜弯腰拿起板车上的粗麻绳，假装忙着盘绳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爹刚才在食堂窗口喝过两碗棒子面糊糊，早就饱了，这两个专门留给你吃的。”】

【苦根低头咬了一小口包子皮，浓烈的葱花猪肉香顿时在嘴里散开。】

【可他嚼着嚼着，忽然看见二喜低垂的喉结正剧烈地上下滑动，干裂的嘴唇还泛着白皮，肚子更是咕噜一声叫了出来。】

【苦根停下嘴，用两只小手把手里那个咬了一口的包子掰成两半，又抓起油纸袋里另一个完整的肉包。】

【趁着二喜低头打绳结的工夫，苦根猛地踮起脚，把那整整一个半热乎乎的肉包硬塞到了二喜嘴边：】

【“爹骗人！爹肚子里在叫呢，我不吃了，爹扛麻袋累，爹吃大包子！”】

【二喜被烫得往后缩了一下，看着儿子举在半空的小手和眼里倔强的泪花，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接过那个完整的包子塞回苦根手里，自己只接过那半个咬过的包子，大口吞进肚里：】

【“好，爹不骗苦根，咱爷俩一人吃一个，谁也不哄谁。”】

【爷俩并排坐在木板车的车辕上，迎着货场吹来的热风，一口接一口把热肉包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饭，二喜拍掉手上的面渣，一把将苦根举起来架在自己厚实的肩膀上，锁好板车往家属院走去。】

演播大厅内，响起了一阵混杂着泪水与笑声的掌声。

大屏幕上，父子二人坐在板车辕头上分吃肉包的画面，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评委席上，冯小钢用力抹了一把脸，声音里满是动容：

“看到三岁的苦根拎着半块砖头护着他爹，我一下子想起了第30章有庆抄起瓦片护着聋哑姐姐的那一幕。”

“这就是徐家和万家骨子里的血脉传承，哪怕人再小，只要有人敢欺负自家人，立马就能豁出命去挡在前面。”

“二喜那番关于歪脖子和直腰杆的话，更是把中国底层劳动者的脊梁骨写得铮铮作响。”

史蒂芬·金眼眶微红，轻轻鼓着掌说道：

“那个分包子的细节具有极强的文学感染力。”

“父亲用谎言把食物让给孩子，孩子却凭着观察父亲的喉结和饥肠辘辘的声音识破了谎言。”

“这种双向的体恤与谦让，让赤贫的生活绽放出了高贵的人性光彩。”

昆汀咧着嘴直乐，眼角却闪烁着泪光：

“这个三岁的小家伙简直是个小英雄！”

“他不仅能帮外公捡麦穗，还能在货场保护自己的大力士老爸，这个角色太讨人喜欢了！”

北野武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

“脖子虽歪，脊梁却直，这爷俩在尘土里活出了真正的体面。”

直播间的公屏上，弹幕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苦根举着半块砖头护爹的那一刻，我直接看到了小舅舅有庆的影子！！”

“一家子都是护短又重情义的好人，有庆护凤霞，苦根护二喜，太好哭了！”

“二喜说脖子歪不怕人笑，靠力气挣饭吃腰杆子比谁都直，这话太硬气了！”

“苦根连二喜脖子褶子里的煤灰都擦得干干净净，这哪是三岁娃，分明是来报恩的小天使！”

“看到苦根听见二喜肚子叫、硬把包子塞进二喜嘴里，我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一人一个肉包子，坐在板车辕头上吃得高高兴兴，这就是父子俩最幸福的时光吧！”

“二喜把苦根架在脖子上回家，求求老天爷一定保佑这对父子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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