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疯狂基建：死亡暗壕

“赵叔，咱们这半缸水是喝饱了。”韩小川扔掉半截磨秃的木炭，站起身，“但地下这口泉眼既然开了，水就会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这水要是白白漫出烽火台，流进荒漠里，会怎么样？”

老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那不全渗进沙子里糟蹋了吗？”

“不止是糟蹋。”老杨的独眼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韩小川的意思，“这破地方连根草都不长，突然流出去一大片清水。鞑子的狼骑兵只要不瞎，隔着十里地就能顺着水汽摸过来。咱们这就等于是给鞑子送活水，送军需！”

老兵们倒吸一口凉气，背上冒出冷汗。

“所以，水不能白流。”韩小川走到地上的阵图前，干瘦的脚尖点在图纸最外围的那三道交错的弯曲条纹上，“必须把水转化成咱们手里的刀。”

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烽火台正前方。

“这烽火台前面是个两百多步的缓坡，那是骑兵冲锋、提马速的必经之路。咱们就在这缓坡底下，贴着烽火台三丈远的距离，挖出三道两米宽、半人深的环形暗壕。”

“壕沟挖好，把泉水引进去。这地方的死土一旦被活水泡透，立刻就会变成吸人的烂泥沼。咱们在烂泥上面铺一层干草，再虚掩上一层薄土。鞑子的战马只要一踩进来，马腿当场折断，来多少陷多少！”

“步步生泉”带来的活泉，就是韩小川的底气。

他要在这片荒漠里造出一片吞人的泥沼。

老杨听得头皮发麻，随即兴奋起来。

“好毒的阵仗！好绝的陷阱！”老杨一把拔出刚缴获的精铁腰刀，刀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这哪是防守，这分明是给鞑子挖乱葬岗！川哥儿……不，小主公，您下令吧，怎么干！”

“时间紧，鞑子的斥候最多还有两个时辰露头。全员动手，抢命。”

韩小川下达军令。

“杨伯，你带着所有的家眷妇孺，去搬周围散落的废弃砖石。把烽火台那三丈宽的豁口底部给我堵死，磊起半人高的胸墙，留出放箭和捅矛的孔洞。”

“赵叔，你带着剩下的老兵，拿刀、拿铁铲，去前面缓坡挖那三道环形暗壕。不用挖太深，到膝盖就行，但必须够宽！”

韩小川最后转头看向韩大石。

“爹，把咱们从军屯里带出来的那两口生锈破铁锅，全砸了。敲成两头尖锐的铁片。再把家里带出来的破钉子、烂铁丝全翻出来，做成铁蒺藜。”

军令如山。

废弃烽火台里顿时忙成一片。

没有一个人喊累，也没人抱怨。

大家都清楚，现在多流一滴汗，便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老杨带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女眷和半大孩子，发了疯一样在废墟里穿梭。

他们抱不起大块的青砖，就两三个人合力抬。

手掌被粗糙的砖石磨破了皮，鲜血混着泥土抹在砖缝里，连哼都没人哼一声。

半人高的简易胸墙很快在城墙豁口处垒了起来。

烽火台正前方的缓坡下。

老赵仅剩的右手握紧精铁腰刀，将刀狠狠插进干硬的黄土里，往上一撬。

大块的干土坷垃被崩飞，他连气都不喘一口，反手又是一刀。

“挖！都给老子往死里挖！”老赵嘶吼着，嘴唇早就干裂，但他根本顾不上喝水。

十几个老兵排成三条弧线，挥起腰刀和铁铲挖掘。

边关的黄土干得像石头，每一铲子下去都会震得虎口发麻。

但有了新缴获的精铁兵器，挖掘的速度远比想象中要快。

不到一个时辰，三道环形沟渠便在烽火台前的缓坡下挖成。

烽火台内。

“当！当！当！”

韩大石光着膀子，手里抡着一块人头大小的实心石头，对着那两口生锈的破铁锅疯狂猛砸。

铁锅早已腐朽，在重击下四分五裂。

韩大石耐心地把碎铁片在石头上磕打，硬生生弄出上百个两头尖锐的破甲铁蒺藜。

这些东西虽然粗糙，但在战马高速冲锋时，只要踩上一枚，马蹄绝对当场废掉。

“川儿，铁片砸完了！”韩大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捧着满满一兜子尖锐铁器跑到韩小川面前。

韩小川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狂风卷起的黄沙让远处的地平线变得模糊不清。

时间刚刚好。

“放水。”韩小川光着脚走到泉眼边。

他闭上眼睛，脚趾在烂泥里极其细微地挪动了一下位置。

原本四处流淌的活泉水迅速汇成一股粗壮水流，顺着老兵们刚在内墙下挖出的引水渠，涌出烽火台。

泉水灌进第一道暗壕。

干涸多年的黄土遇水发出密集的“嘶嘶”声，坚硬的沟底迅速软化、崩塌。

水流溢满第一道暗壕后，顺着地势冲进第二道、第三道。

半炷香的功夫，三道宽阔的环形暗壕全部被活泉水填满。

浓烈的泥腥味弥漫开来。

三道壕沟已变成深不见底的泥沼。

“铺草！”韩小川一声令下。

老赵带着老兵们立刻行动。

他们把从废墟角落里收集来的干枯骆驼刺、烂木头和破草席，均匀地铺在翻滚的泥沼表面。

水面上有了支撑，泥浆的颜色被掩盖了大半。

“撒铁蒺藜！”

韩大石大步上前，把兜里的尖锐铁片和铁蒺藜均匀洒在干草上。

铁片在泥水里若隐若现，尖锐的一头全部朝上。

最后一道工序是伪装。

老兵们用铁铲铲起干燥的浮土，薄薄撒在干草和铁蒺藜上。

干草隔住了水汽，浮土与周围地貌融在一起。

一炷香后。

所有人退回烽火台内墙。

老杨站在刚刚垒好的半人高胸墙后，顺着放箭的孔洞往外看去。

缓坡仍旧荒凉，黄沙漫天，表面平整干硬，看不见水光与沟壑，仿佛适合战马冲锋。

只有他们知道，薄土和干草下藏着三道铺满铁蒺藜的泥沼。

三道暗壕已经伪装妥当。

鞑子战马一旦提速冲坡，必会踏穿薄土和干草，被铁蒺藜刺穿马腿，再连人带马陷进泥潭。

“绝了……真是绝了。”老赵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外面的缓坡，握刀的手激动得直发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防守战。

亲手布下陷阱，就等鞑子上门，老兵们个个热血沸腾。

韩小川光着脚丫站在胸墙后。

他拿起装满活泉水的皮囊，喝了一口泉水。

“防线建完了。”韩小川拧紧皮囊的木塞，目光冷静地盯着正北方的地平线，“现在，就等客人们踩坑了。”

话音刚落。

“呜——！”

一声凄厉短促的号角突然穿过风沙。

老杨独眼一缩，攥紧手里的精铁腰刀。

韩大石本能地跨前一步，用宽阔的后背挡住韩小川，粗糙的大手死死握住了刀柄。

视线的尽头。

缓坡外围，最后一道暗壕刚刚伪装妥当。

三名鞑子斥候冲开风沙，出现在地平线上。

他们披着破兽皮，手提草原弯刀，骑着精瘦的矮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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