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哗变！跪着交出告身
这四个嘶哑的字眼，就像一把锋利的快刀，直接切断了泥沼里步卒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反了！你敢投敌！”百户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野猪。
他狂暴地双手握紧斩马长刀，对准那个魁梧步卒的脖颈就狠劈了下去。
刀锋呼啸，带着垂死的疯狂。
“当！”
两杆粗糙的制式长矛横插过来，死死架住了斩马刀的刀刃。
火星在泥沼上方迸溅。
出手的，正是百户身边的副官和另一个亲兵。
“你们也想造反？”百户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副官满脸是泥，嘴唇干裂得往外渗血。
他没有收回长矛，而是绝望地盯着百户。
“大人，弟兄们渴了两天两夜，这泥坑里泡着就是等死。城头上有水喝，我们不想死。”
“当啷！”
副官果断地扔掉手里的长矛。
他双手粗暴地解开身上沉重的步人甲皮条，将那身代表着大明正规军精锐的生铁甲片，直接扒下来扔进了烂泥里。
周围的步卒也跟着卸下铠甲，哗变很快席卷整片泥沼。
“当啷！当啷！”
兵器落水的声音连成一片。
剩下的正规军步卒，彻底抛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军纪和尊严。
沉重的生铁铠甲被一件件扒下，足以横推边关的破甲强弩被随意丢弃。
他们光着膀子，在齐腰深的烂泥里艰难地转过身。
剩下的步卒齐刷刷朝活水堡城头跪下。
“求韩少爷赏口水喝！”
“我们投降！给我们一口水吧！”
哀嚎声和求饶声响彻荒野。
饥渴彻底击垮了这些步卒对大明军律的敬畏。
百户看着这满坑跪地求饶的手下，五脏六腑里的邪火彻底烧穿了天灵盖。
他举起斩马刀，像条疯狗一样在泥水里胡乱挥舞。
“老子砍了你们这群叛逆！诛九族！全他娘的诛九族！”
他还没来得及砍中任何人。
副官和几个平日里受尽他欺压的亲兵，眼底爆出一团凶悍的戾气。
他们根本不给百户发疯的机会，几个人像饿狼一样直接扑了上去。
“砰！”
几百斤的重量粗暴地压下来。
百户连人带刀被重重扑倒在泥水里，溅起半丈高的黑泥。
“放开老子！我是朝廷命官！是大明百户！”百户在烂泥里疯狂挣扎，嘴里狂喷着脏水。
副官根本不惯着他。
他抡起拳头，狠辣地砸在百户的脸上，直接打断了这位顶头上司的鼻梁骨。
几个亲兵熟练地抽出腰间的牛皮束带，将百户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五花大绑。
不可一世的百户大人，被死死按在散发着恶臭的泥浆里，活像一头待宰的肥猪。
城墙上。
韩小川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笑，也没有下达放箭的指令。
他转过身，踩着青砖走下城墙。
“爹，开城门。”韩小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厚重的木门轰然大开。
老杨和老赵带着十四骑重甲，犹如十四尊乌黑铮亮的钢铁杀神，威风地冲出城门，将那群降卒死死围在中间。
“把人拖过来！”老赵用刀背指着泥沼里被绑成粽子的百户。
副官和几个亲兵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拽着百户脚上的绳子，粗暴地将他从泥潭里拖了出来。
百户的脸在干硬的沙砾上摩擦，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被屈辱地拖进活水堡的城门洞里，重重扔在地上。
城门洞的阴影里，摆着一张宽大的太师椅。
韩小川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脚上套着一双从鞑子战利品里翻出来的牛皮小马靴，那是他为了巡视泥泞的城墙刚刚穿上的。
他手里拿着一根刚洗干净的白嫩水萝卜。
“咔嚓。”
韩小川平静地咬了一口水萝卜。
清脆的咀嚼声在城门洞里回荡，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百户满脸污泥和鲜血，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着太师椅上这个正在吃萝卜的六岁娃娃，看着周围那些端着破甲强弩死死盯着他的边军老卒，心里的屈辱和暴怒彻底压过了恐惧。
“小畜生！你敢绑大明百户！”
百户像一条疯狗一样在地上蠕动，嘴里喷出带血的唾沫：“你们这是造反！这是诛九族的死罪！千户大人不会放过你们！朝廷的大军早晚把你们这破堡子踏平！”
韩大石气得眼珠子通红，拔出精铁腰刀就要上去砍人：“直娘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爹，退下。”
韩小川冷酷地吐出三个字。
他站起身，手里拿着那半截水萝卜，一步一步走到百户面前。
韩小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还在疯狂叫嚣的军官。
他抬起右脚，那只沾满泥水的牛皮小马靴果断地踩了下去。
“砰！”
靴底狠辣地踩在百户的脸上，将他的脑袋死死碾压在干硬的黄土上。
靴底的泥水顺着百户的嘴角灌进嘴里。
“呜——！”百户疼得浑身抽搐，嘴里被泥水呛得剧烈咳嗽，却根本挣脱不开那只干瘦小脚的恐怖力道。
“朝廷？大军？”
韩小川缓慢地蹲下身，用那半截水萝卜拍了拍百户沾满泥水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你带着三百人来活水堡送死，朝廷知道吗？”
“你把五十具破甲强弩白白送给我，千户大人知道吗？”
韩小川的声音冷硬，听不出半点怜悯。
“我不杀你。”
韩小川脚底微微用力，死死碾住百户的侧脸，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我要你写下转让军权的文书。交出百户的告身和官印。”
“少一个字，我把你埋进外面的泥沼里当肥料。让你只留个脑袋在外面，亲眼看着你的手下，怎么喝着我的水，吃着我的萝卜。”
城门洞外。
那些降卒已经排好长队，正在韩大石的监督下，贪婪地围着木桶狂饮活泉水。
吞咽的咕咚声，清晰地传进百户的耳朵里。
百户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老杨、老赵，还有他曾经的副官和亲兵。
那些原本属于他的正规军步卒，此刻全都端着大明的破甲强弩，冷酷地将精钢箭头对准了他的脑袋。
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没有一个人忌惮他的官威。
生死关头，他的百户身份连一泡马尿都不如。
恐惧击碎了百户最后的一丝硬气。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在黄土上。
百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挤出嘶哑的两个字。
“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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