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水压洗地，粉碎官威
千户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边关军镇里摸爬滚打，听过求饶的，听过咒骂的，却从没见过一个六岁的底层军户崽子，敢当着他的面把大明律法踩在脚底下。
“小畜生，你找死！”
千户双眼赤红，五脏六腑里的暴怒彻底烧穿了理智。
他直接抡起那只包着厚重生铁护手的右拳，带着凌厉的风声，狠辣地砸向韩小川的脑袋。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六岁孩童的头骨当场就得碎成烂西瓜。
“川儿！”韩大石目眦欲裂，提着斩马刀就要往前扑。
老赵和老杨也红了眼，但他们刚才被千户那番“诛九族”的话压制，站得稍微远了半步。
此刻再想提刀救人，根本来不及。
韩小川没有退。
他光着两只干瘦的小脚丫，稳稳踩在冰冷的青砖上。
他根本不接千户的话茬，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只砸过来的生铁拳头。
他干瘦的右手往后一探，手掌用力地按在了城墙内侧一块残破青砖的预留孔洞上。
心神下沉。
活水堡地底深处那座庞大的水窖里，海量的极阴活泉被他瞬间抽调。
没有漫出地表，没有四下分流。
几万斤的庞大地下水压，被韩小川强行压缩，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狂暴地龙，顺着城墙内部的密闭暗渠，疯狂倒灌而上！
水压突破了物理的临界点。
韩小川按在孔洞上的手掌，猛地挪开。
“砰！”
一声沉闷、犹如火炮炸膛般的巨响在城头上轰然炸裂。
一道大腿粗细的高压水柱，携带着几万斤的恐怖动能，从青砖孔洞里残暴地喷射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水流。
在极限水压的加持下，这道水柱硬得像一根实心的生铁柱子。
千户的生铁拳头距离韩小川的鼻尖只剩下不到两寸。
高压水柱直接迎面撞上了千户。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闷响。
水柱狠狠轰在千户胸口那块引以为傲的精工明光铠上。
足以抵挡重弩射击的加厚护心镜，在接触水柱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直接向内深深凹陷了下去！
千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两百多斤的肥壮身躯，连同身上几十斤重的铠甲，就像一个被重锤砸中的破麻袋。
双脚直接离地，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倒飞出十几米远。
“轰隆！”
千户重重砸在城门洞对面的青砖墙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墙头落下一大片灰土。
他贴着墙壁滑落在地。
“噗——！”
千户张开大嘴，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溅了满地。
城墙上瞬间死寂。
韩小川没有收手。
他控制着水柱的射角，将那股狂暴的活泉水，精准地压向了倒在墙根下的千户。
水压洗地。
冰冷刺骨的极阴活泉，带着恐怖的冲刷力，像一条高压水枪，死死按在千户的身上。
千户刚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水柱直接轰在他的脸上。
他头上的束发铁冠被瞬间冲飞。
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成一团杂草。
水流粗暴地灌进他的嘴里、鼻子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连呼吸都做不到。
他在泥水里疯狂翻滚。
明光铠的甲片被高压水流冲得哗啦作响，有些连接处的皮条甚至被直接切断，铁片散落一地。
千户像一条掉进粪坑里的蛆虫，在青砖和泥水混合的地面上凄厉地惨叫、翻滚。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想要躲避水流的冲刷，但那道水柱就像长了眼睛，死死咬着他不放。
他试图搬出官威咒骂，但只要一张嘴，高压水柱就直接把他的话连同泥水一起倒灌回肚子里。
狼狈。
极致的狼狈。
城头上，手持破甲强弩的降卒们彻底看傻了。
就在半炷香之前，这个千户还高高在上。
他用大明律法，用诛九族的罪名，压得这群底层军户连头都抬不起来。
在他们的认知里，千户就是天，是不可冒犯的活阎王。
但现在。
这位活阎王正光着半边膀子，在烂泥水里像条落水狗一样打滚。
他肥胖的肚皮露在外面，沾满了令人作呕的黑泥。
他哭嚎的声音，比他们这些大头兵挨鞭子时还要难听一百倍。
“这……这就是千户大人？”
那个带头归附的魁梧降卒，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手里端着的强弩慢慢放了下来。
他看着泥水里那个满地打滚的胖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大明军官的阶级恐惧，在这一刻，伴随着千户的丑态，干脆地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什么狗屁朝廷命官！
什么诛九族的威压！
在绝对的物理暴力面前，在这道硬生生把人冲成死狗的高压水柱面前，全他娘的是个笑话！
“哈哈哈哈！”
断臂老赵突然发出一声放肆的狂笑。
他仅剩的右手拎着腰刀，指着泥水里的千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弟兄们看清楚了！这就是拿大明律法压咱们的千户老爷！原来千户老爷喝饱了泥水，也会像狗一样叫唤啊！”
这声狂笑就像一根导火索。
城头上的降卒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恐惧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把高高在上的神像亲手砸碎、踩在泥里摩擦的极致痛快！
“活该！淹死这狗官！”
“刚才不是挺狂吗！站起来拿律法压咱们啊！”
降卒们不仅不害怕了，甚至有人解气地往城墙下啐了一口浓痰。
韩大石握着斩马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儿子单薄的背影，心里那一丝对官府的忌惮，也被这道水柱冲得干干净净。
韩小川听着周围的哄笑声，知道火候到了。
他脚趾微微一松。
城墙孔洞里的高压水柱瞬间停止了喷射，化作几滴残水，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砖上。
水压停了。
千户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城墙根下。
他浑身湿透，冰冷的活泉水冻得他嘴唇发紫，浑身的肥肉像筛糠一样剧烈打着摆子。
他那件华丽的明光铠已经四分五裂，光着的半边膀子上全是被青砖擦破的血痕。
他大口大口地倒着粗气，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屈辱。
韩小川光着脚，踩着满地的泥水，一步一步走到千户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大明朝的武官。
千户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着韩小川，眼底的毒蛇光芒还没有完全熄灭。
他咬着牙，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小畜生……你敢折辱朝廷命官……千户所的大军……绝对会把你碎尸万段……”
死到临头，他依然想靠着那张官皮保命。
韩小川没有动怒，甚至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老狗，嘴炮是最没用的东西。
韩小川转过头，看向站在马道口的老杨。
“杨伯。”韩小川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在！”老杨握着刀，大步跨上前。
韩小川伸出干瘦的小手，指了指瘫在泥水里的千户。
“去地下水窖。打一大桶极阴活泉水上来。”
韩小川看着千户那双突然收缩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千户大人火气大，嘴还硬。普通的泥水洗不干净他的官威。”
韩小川一字一顿地说道：“提水。给他醒醒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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