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覆盖箭雨与斩杀逃兵
老赵嘶哑的咆哮声还没在狂风中散去，城头上的牛筋弦轰然爆鸣。
五十支精钢重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凶狠地砸向坑底。
那几个刚刚踩着同伴尸体、从流沙堆里冒出半个身子的鞑子重甲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精钢箭头蛮横地贯穿了他们的生铁头盔和胸甲，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他们死死钉在了松散的沙壁上。
温热的黑血顺着沙土往下渗，坑底最后一点挣扎的动静彻底归于死寂。
四百步外。
鞑子前锋大将巴特尔骑在纯黑烈马上，亲眼看着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一千重装督战队，就这么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彻底被这座破土围子吞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的油彩被扭曲的肌肉挤成了一团，双眼赤红，眼角直接崩裂出一道血口子。
“大明狗！我要把你们剁成肉泥！”
巴特尔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凄厉的狂吼。
他狂暴地将手里的精铁狼牙棒狠狠砸在沙地上，一把抽出腰间的斩马弯刀，刀锋死死指向活水堡的城头。
他终于明白，重装骑兵在这片布满诡异陷阱的地界上，根本摸不到城墙的边。
“变阵！弓箭手给我压上去！”
巴特尔嘶哑的咆哮声在荒野上炸裂：“五千轻弓！给我用箭洗地！把城墙上的活物全给我射成刺猬！”
伴随着急促的牛角号声。
鞑子本阵迅速地裂开。
五千名精壮的游牧弓箭手翻身下马，他们根本不带刀盾，每个人手里只提着一把草原重弓，背着满满两壶狼牙箭。
这群弓箭手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默契地往前推进。
他们停在距离活水堡两百五十步的距离上，这个位置刚好卡在城头破甲强弩的有效射程边缘，却完美处于草原重弓抛射的最佳仰角内。
“开弓！”鞑子百夫长厉声嘶吼。
五千名弓箭手双脚用力地踩死干硬的黄土，熟练地弯弓搭箭。
五千个箭头斜指苍穹，弓弦被拉满的刺耳嘎吱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死亡音浪。
城墙上。
老杨那只浑浊的独眼剧烈收缩，他太清楚这种规模的覆盖式射击意味着什么。
“隐蔽！全都给老子贴死女墙！举盾！”老杨嘶哑着嗓子狂吼。
“放！”
城外，巴特尔的怒吼声顺着狂风拍了过来。
“嘣嘣嘣——！”
五千根弓弦同时爆鸣。
声音汇聚在一起，就像是荒野上凭空炸开了一道惊雷。
五千支狼牙箭粗暴地撕裂了空气。
它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高耸的黑色抛物线，像一团遮天蔽日的黑云，带着恐怖的下坠动能，朝着活水堡的城头狠狠砸了下来！
天黑了。
尖锐的破空啸叫声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叮叮当当！”
密集的箭雨狂暴地砸在活水堡的外墙上。
那些昨晚被冻成坚冰的城墙外立面，在箭头密集的撞击下，冰屑四溅。
无数支箭矢越过女墙，无情地灌进了城墙内部。
“啊——！”
惨叫声瞬间在城头上炸响。
几个躲闪不及的降卒直接被狼牙箭射穿了肩膀和大腿，鲜血狂飙。
箭矢砸在青砖上，崩飞的碎石像霰弹一样四下飞溅，打在人的脸上直接划开一道道血口子。
那五十名弩手，被这股恐怖的箭雨压制得死死贴在马道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只要稍微探出半个脑袋，瞬间就会被七八支流箭射成马蜂窝。
这根本不是对射，这是单方面的火力洗地。
城墙下方。
苦力坑里。
千户脖子上拴着生铁狗链，整个人瘫在散发着恶臭的烂泥里。
他听到了头顶那犹如暴雨般密集的箭矢撞击声，听到了城头上那些降卒凄厉的惨叫声。
千户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猛地露出病态而狂热的笑容。
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哈哈哈哈哈！”
千户放肆地仰天大笑，用右臂用力地撑着坑壁。
他像一条得了势的疯狗，扯着嘶哑的破锣嗓子，对着周围那些同样缩在坑里躲避流箭的战俘和降卒疯狂地咆哮起来。
“听见没有！这是大汗的箭雨！五千弓箭手洗地！”
千户双眼赤红，声音里透着恶毒的蛊惑，字字诛心。
“城破了！这破土围子根本挡不住大军的碾压！韩小川那个小畜生的妖法没用了！”
他艰难地往前蹭了两步，死死盯着几个守在坑边的降卒。
“你们这群蠢货！真以为十亩地能换你们的命吗！再不跑，你们全得被射成刺猬！全得被大汗的铁骑踩成肉泥！”
“快逃命啊！打开城门献降！这是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
在满天箭雨的恐怖压迫下，千户的这番恶毒煽动，就像一根致命的毒刺，直接扎进了那些降卒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们本来就是刚刚归附的降军。
他们为了土地和活泉水敢跟鞑子的死士拼命，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但现在，面对这种根本无法还手的覆盖式打击，面对头顶不断倒下的同袍，他们骨子里那种欺软怕硬、自私的炮灰本性，被蛮横地逼了出来。
“挡不住了……这箭雨根本停不下来！”
一个缩在马道角落里的降卒彻底崩溃了。
他绝望地扔掉手里那把沉重的破甲强弩，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我不要地了！我不想死在这儿！”
他猛地从青砖上爬起来，根本不管头顶嗖嗖飞过的流箭，转身就想顺着马道往下冲，企图翻下城墙逃命。
这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恐惧像瘟疫一样迅速地蔓延。
七八个降卒跟着扔了兵器，连滚带爬地从防线上撤下来，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喊。
“跑啊！城守不住了！”
原本就艰难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军心在这一刻面临着彻底崩盘的死局。
“直娘贼！谁敢退！”
一声嘶哑、犹如老狼发怒般的咆哮在城头炸响。
断臂老赵从女墙后猛地站起身。
他根本不管头顶密集的箭雨，凶悍地大步跨出。
他仅剩的右手死死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精铁腰刀，刀背在青砖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老赵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狼，果断地迎着那个带头逃跑的降卒冲了过去。
“老子让你退！”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警告。
老赵手里的精铁腰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辣地一刀捅了过去。
“噗嗤！”
雪亮的刀锋野蛮地贯穿了那个逃兵的肚子。
刀尖直接从他的后腰透了出来，带着一截刺眼的肠子。
那逃兵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抓住老赵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在活水堡，后退就是死！”
老赵冷酷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逃兵的胸口上。
借着这股力道，他利索地拔出腰刀。
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狂涌而出，直接溅了跟在后面的几个逃兵满头满脸。
那具尸体沉重地顺着马道滚了下去，重重砸在黄土上。
血腥味瞬间镇住了那几个吓破胆的逃兵。
他们僵在原地，看着老赵手里往下滴血的腰刀，双腿剧烈地打着摆子。
“把弩捡起来！”老赵刀尖指着他们的鼻子，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谁再敢往后退半步，老子把他切成八块扔进泥坑里喂王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一个粗壮的身影，顶着一面残破的包铁圆盾，大步流星地跨上了城墙最高处的青砖。
韩大石浑身是血，他粗暴地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破烂的单衣，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没有拿刀。
他粗糙的大手里，高高地举着一枚乌黑铮亮、底部刻着大明兵部篆字的青铜虎头大印！
大明千户的绝对权柄，在漫天箭雨和火光下折射出厚重的金属冷光。
“都他娘的给老子看清楚！”
韩大石嘶哑的嗓门像打雷一样，蛮横地压过了城外的箭雨声，在每一个降卒的耳膜上轰然炸裂。
“老子是活水堡的千户！这方圆百里的地界，是咱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活路！”
韩大石双眼赤红，凶悍地扫视着全场。
“外头那帮狗鞑子想抢咱们的水！想抢你们刚分到手的十亩良田！”
“活水堡只有战死的鬼，没有逃跑的狗！谁敢在这时候乱阵，斩！”
韩大石用力地将那枚青铜大印重重砸在女墙的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给老子端起强弩！死守！”
这声狂暴的怒吼，配合着老赵滴血的腰刀，粗暴地砸碎了降卒们心底的恐惧。
那几个逃兵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看着地上的尸体，再看看韩大石手里的千户大印。
他们终于明白，在这座城里，逃跑死得绝对比战死还要惨。
“拼了！跟狗鞑子拼了！”
那个带头归附的魁梧降卒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狂吼。
他狂热地抓起地上的破甲强弩，连滚带爬地冲回女墙后，用力地转动绞盘上弦。
“死守！活水堡万岁！”
降卒们红着眼，重新死硬地趴回防线。
他们咬碎了后槽牙，任由流箭擦破头皮；弩手们则将精钢箭头死死锁定城外的鞑子阵营。
军心，在铁血的镇压下，重新凝聚成了一块砸不碎的生铁。
韩小川光着两只干瘦的小脚丫，安静地站在马道角落的阴影里。
他没有插手。
他看着老赵果断杀人，看着父亲高举印信立威。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缓慢地闪过一丝冷酷的满意。
这支军队，终于不需要他事事亲力亲为了，他们已经长出了自己的獠牙。
城外的箭雨狂暴地洗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突然。
漫天的破空呼啸声突兀地停了下来。
漫长的夜色终于过去，次日清晨，晨雾在荒野上缓慢散开。
城墙上，老兵们艰难地从盾牌底下探出头。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想开口喊一句“准备反击”。
就在这时。
韩小川微微皱眉。
他光着的脚底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反常的动静。
脚下的青砖开始剧烈地震颤。
这震动不同于骑兵冲锋的密集鼓点，这是一种沉闷、厚重，仿佛要把整个大地都碾碎的恐怖轰鸣！
“轰……轰……轰……”
城墙上的所有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四百步外的黄沙尽头。
十尊庞大、甚至比活水堡城墙还要高出半个头的生铁巨兽，在几百头草原牯牛的拉动下，犹如十座移动的钢铁坟墓，缓慢地推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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