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剧毒底牌
阿鲁台的话音犹如一块烧红的生铁，重重砸在金帐的白虎皮地毯上。
金帐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十几个披着精工铁甲的各部头人，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站在交椅前的阿鲁台，眼底透着一股比直面大明强弩还要浓烈的恐惧。
“大汗三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阿鲁台脚边，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是‘百年尸腐毒’啊！那是咱们祖宗从极北冰原的万人坑里挖出来的禁忌！”老头人死死抱住阿鲁台的皮靴，绝望地哀嚎，“这东西太霸道了！一旦砸进水脉里，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咱们大军也在这片地上，这片草场就彻底成死地了啊！”
“滚开！”
阿鲁台粗暴地一脚踹在老头人的胸口上。
老头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金帐的木柱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阿鲁台双眼赤红，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扭曲成了恶鬼的模样。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抽出腰间的镶金弯刀，刀尖狠辣地抵在老头人的咽喉上。
“草场废了，本汗带着你们去抢下一个！大明朝有的是绿水青山！”
阿鲁台嘶哑的咆哮声在金帐内轰然炸裂。
“但活水堡那个小畜生必须死！我的一万重骑，我的两万先锋，全折在那个破土围子里了！他甚至敢派三百个人到我的王旗底下耀武扬威！”
阿鲁台刀尖用力地往前一压，刺破了老头人的脖颈皮肉。
“他不是能控水吗！他不是仗着地下那口活泉水当缩头乌龟吗！”
“本汗今天就让他看看，他引以为傲的活命水，是怎么变成催命符的！”
阿鲁台狂暴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帐篷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随军大萨满。
“还愣着干什么！去取毒！”
大萨满浑身一激灵，根本不敢有半句废话。
他单手按胸行了个仓促的草原礼，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金帐。
……
半个时辰后。
二十里外。
黑水河源头。
狂风卷着黄沙在干涸的河道里凄厉地呼啸。
大萨满带着几十个蒙着厚重面巾的随军萨满，小心地停在了截流沟的最深处。
这里是地下水脉的渗水节点。
虽然活水被韩小川强行抽干了，但往下深挖三丈，坑底依然有一汪清澈的地下积水，那是整条深层水脉的呼吸口。
四个强壮的鞑子力士，吃力地抬着两个死死密封的生铁箱子，走到深坑边缘。
“开箱。”大萨满的声音闷在面巾里，透着浓烈的阴寒。
铁锁被粗暴地砸开。
箱盖掀起的瞬间。
一股刺鼻、令人作呕的极致恶臭，蛮横地冲天而起！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尸臭。
那是极北冰原千万具尸骸腐烂发酵上百年后形成的恐怖毒气。
两个站在箱子下风口的鞑子力士，只是不小心地吸入了一小口这股黑气。
“呃——！”
两人双眼猛地翻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凄惨的干呕。
他们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脸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骇人的紫黑色。
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
两个强壮的力士直挺挺地栽倒在干硬的黄土上，浑身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死透。
黑色的毒血顺着他们的七窍缓慢地往外渗。
大萨满眼皮都没跳一下。
他熟练地挥了挥手里的枯木法杖。
几十个蒙面萨满小心地走上前，从生铁箱子里轻柔地捧出一个个漆黑的陶罐。
陶罐表面封着厚厚的黄蜡，依然挡不住那股渗人的死气。
“砸进去。”大萨满指着坑底那汪清澈的积水。
萨满们双手举起陶罐，对准深坑底部，用力地砸了下去。
“啪啦！啪啦！”
清脆的陶器碎裂声在坑底接连炸响。
漆黑的陶罐四分五裂。
一团粘稠、犹如墨汁般的黑色毒液，狂暴地流进了坑底的积水里。
奇妙而残暴的生化反应瞬间爆发。
原本清澈见底的活泉积水，在接触到黑色毒液的瞬间，剧烈地沸腾起来！
水面上冒出密集的黑色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渗人声响。
水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蛮横地转为了诡异的墨绿色。
坑底边缘那些原本还在挣扎求生的几条盲鱼，突兀地翻起了白肚皮，尸体迅速地腐烂发臭。
连坑底那层干净的淤泥，也瞬间变成了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毒泥。
大萨满站在坑边，看着那汪墨绿色的毒水顺着地下水脉的走势，缓慢却坚定地朝着活水堡的方向渗透。
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透着恶毒的冷酷。
“流吧。”
大萨满嘶哑地冷笑出声。
“去把那座城里的人，全变成烂肉。”
……
活水堡。
正午的毒太阳像火炉一样炙烤着城墙上的青砖。
城内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基建景象。
那五千名被韩小川从鞑子手里救下来的大明驱口，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活水堡最疯狂的基建狂魔。
他们吃饱了水萝卜，喝足了活泉水，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夯实！把这块青砖给老子敲死！”
韩大石光着膀子，粗壮的肩膀上扛着一根沉重的原木。
他指挥着几百号青壮，正在给那段被鞑子床弩砸出裂缝的外墙进行暴力的加固。
黄泥混着活泉水被粗暴地抹在砖缝里。
瓮城里，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
清冽的地下活水在锅里翻滚，大块的水萝卜和野菜被切碎了扔进去。
浓郁的清甜香气在活水堡内弥散。
那些干了一上午重活的驱口和降卒，一个个端着破碗，眼馋地围在铁锅旁边，拼命咽着口水。
“别挤！都有份！”断臂老赵仅剩的右手拎着长柄木勺，用力地敲打着锅沿，“小主公说了！今天水管够！饭管饱！”
欢呼声在城墙下热烈地炸响。
所有人都在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生机。
城墙最高处。
韩小川光着两只干瘦的小脚丫，安静地踩在青砖上。
他没有去看底下热闹的开饭场景。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城外那条宽阔的护城河泥沼。
泥沼里，极阴活泉的水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冷光。
那些倒插在水底的破甲铁蒺藜和骨刺，忠诚地守护着这座土围子。
韩小川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习惯性地将心神轻微地探入地底，感受着活水堡地下那条庞大的主水脉的跳动。
那是他掌控这座城池的绝对底气。
但就在他的心神刚刚触碰到地下水脉的瞬间。
韩小川干瘦的十根脚趾，突兀地死死扣紧了青砖的缝隙！
一股阴冷、透着绝对死亡气息的波动，顺着地底深处的水流，蛮横地撞在了他的感知雷达上。
这不是极阴活泉那种纯粹的冰凉。
这是一种带着刺鼻腐臭、能把人骨头缝都彻底烂掉的邪恶死气！
韩小川猛地睁开双眼。
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骇人的凝重。
他敏锐地转过头，死死盯向城外的护城河。
就在他的注视下。
护城河最外侧的水面，突然冒出了一个细微的黑色水泡。
“啪。”
水泡轻微地炸裂开来。
紧接着。
原本清澈见底、透着甘甜水汽的活泉水，就像被滴进了一大缸墨汁。
水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为了诡异的墨绿色！
一条原本藏在泥底的沙蜥蜴，痛苦地从泥水里翻腾出来。
它在水面上剧烈地抽搐了两下，身体表面的鳞片迅速地脱落、腐烂，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恶臭的白骨！
一股刺鼻、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顺着微风直接地拍在了城墙上。
毒。
霸道、不分敌我的绝对剧毒！
地下水脉被彻底污染了！
韩小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活水堡赖以生存的绝对根基，那口能源源不断冒出活泉的地下水窖，此刻正面临着恐怖的灭顶之灾！
城墙下方。
一个干了半天苦力的驱口，疲惫地走到蓄水槽边。
他根本没注意到水色的微弱变化，贪婪地拿起木瓢，直接舀起满满一瓢水，张开干裂的大嘴就要往嗓子眼里灌。
“不能喝！”
一声清脆、却透着绝对穿透力的怒吼，在城墙最高处狂暴地炸响。
韩小川单薄的身躯猛烈地从一丈高的女墙上直接跳了下来。
他光着脚，双膝重重地跪在马道的青砖上。
干瘦的双手死死按住冰冷的城砖，韩小川双眼赤红，冲着城墙下方的韩大石发出凄厉的咆哮。
“爹！”
“快下令！”
“封死所有外围水井！砸烂所有的水槽！”
韩小川的声音在活水堡内绝望地回荡。
“一滴水都不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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