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记得那个吻

第五十三章  记得那个吻

叶泠川的眉尾微微动了一下：“我没交过女朋友。”

许知衿怔了一下：“那怎么是第二次接吻？第一次不是跟前女友——”

“第一次是同你。”

许知衿愣住了。她看着他，脑子里那些被压住的画面忽然翻涌上来——那天晚上她不小心被貔貅绊倒扑到他身上，嘴唇擦过他脸颊。她一直以为那一瞬间对他来说不值一提，毕竟当时他闭着眼睛，可能只是被蹭了一下就过去了，他甚至从来没提起过，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你记得？”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当然记得。”叶泠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你以为我不记得”的了然。

“那你一直装不记得？”许知衿的脸更红了，抬手想推他，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指腹按在她的脉搏上，那里跳得又快又乱，“看我笑话？”

叶泠川的唇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带着一点夜灯下才看得清的温柔：“我没有装。只是从未提起而已。”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落下来：“现在提了。以后还会提很多次。”

叶泠川问今天感觉有没有比上次好？许知衿红脸道晚安。

……

许母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许知衿正在厨房里煮面，叶泠川在旁边切番茄，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手机开着免提搁在台面上，许母的声音从那头传出来，带着关切：“知知啊，你跟秉文那孩子……是不是分手了？怎么都没听你再提起过？”

许知衿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叶泠川。他正低头切番茄，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均匀平稳，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她清了清嗓子：“嗯，奶奶，我跟他不合适，就分了。但您别担心，我……”

她停了停，叶泠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我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她说完这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些，“是个医生。”

许母那边沉默了一拍，然后问：“医生？人品怎么样？做什么科的？家是哪里的？家里几口人？”

许知衿被这一串问题砸得有些接不住，支吾了两声：“奶奶，您别急——”

“我能不急吗？”许母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跟秉文那孩子没成，奶奶不说什么，缘份这种事强求不来。但这个医生人怎么样，你一定要看清楚。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你嫁人不能只图个脸好看。人品好、踏实、真心待你，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许知衿握着手机，感觉叶泠川的目光正落在她侧脸上，带着一点审视的笑意。她偏过头不看他：“知道了奶奶，他……他人挺好的。”

“好不是嘴上说说的，你带他回来我看看。”许母的语气不容商量，“周末吧，你带他回来吃顿饭，我给你做几个拿手菜。”

“奶奶——”

“就这么定了。”许母说完就挂了。

许知衿握着手机站在灶台旁边，叶泠川已经把切好的番茄扫进碗里了，偏头看着她：“老太太要见我？”

“嗯。”许知衿把手机放回台面上，“她说周末让你回去吃饭。你……方便吗？”

叶泠川把手洗干净了，拿起旁边的干毛巾擦了擦手指：“我来安排。第一次见长辈，不能太随便。”

周末叶泠川把地点定在一家私人会员制的私房菜馆，开在老城区一栋独栋洋楼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挂着一只铜制的门环，要熟人带路才能找到。许母到的时候被迎宾员引着穿过花园走进包房，看到里面的陈设便愣了一下。包房不大但处处讲究，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窗台上摆着一盆修剪精致的文竹，桌面上铺着暗红色的提花桌布，餐具都是骨瓷的，薄透如纸，搁在灯底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许知衿站起来迎她：“奶奶，您来了。”

许母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同样站起来的年轻男人身上。叶泠川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端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朝许母微微颔首：“奶奶好，我是叶泠川。”

许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到他起身时顺手替许知衿拉开椅子的动作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坐吧。”

菜是叶泠川提前安排好的，没有点得太奢靡，但每一道都精致妥帖。清蒸鲈鱼的火候恰恰好，鱼身滑嫩、葱丝碧绿；一盅松茸鸡汤端上来的时候盖子一掀，香气漫了满屋；几道家常小炒也做得细致，摆盘干净利落。许母夹了一筷子鱼肉，嚼了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筷子又伸了一回。

饭吃到一半，许母放下筷子看着叶泠川：“小叶，你是做什么科的医生？”

“外科。”

“外科？”许母的眉毛动了动，“手术科？那忙得很吧？”

“是有些忙，”叶泠川给许母续了一杯茶，“但我能安排好时间。不会让她一个人。”

许母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又问：“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

叶泠川看了许知衿一眼，许知衿正低头夹菜，耳朵尖泛着一层薄红。他收回目光，语气平稳：“家里还有一个哥哥，父母都健在。父亲早年做生意，现在基本退了。母亲……在家操持。”

许母“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她看了一眼许知衿，又看了看叶泠川，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然说了一句：“小叶，我孙女从小吃了不少苦，她那个爸……不提也罢。你要是真心待她，就别让她再受委屈。”

叶泠川放下筷子，看着许母的眼睛：“不会。”

两个字，不高不低，许母却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种笃定的、沉甸甸的东西，像一块石头稳稳地搁在河床上，水再急也冲不走。她没有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角的皱纹里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吃完饭三个人从包房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迎面遇上了两个人。吴君兰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外套，正侧着头跟旁边的许昌平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她看到许知衿从包房里出来的时候笑容顿了一下，目光掠过许知衿身后的许母和那个站在旁边替许知衿拎着外套的男人，停在了叶泠川脸上。

吴君兰认得他，那天在医院把她从办公室轰出去的主任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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