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试录室里，没有人替她接戏
第三十五章 试录室里，没有人替她接戏
“抽取文本后，准备时间十五分钟。”
工作人员把姜南星带进试录区。
试录区摆着三台固定机位，一张长桌。道具散在墙边，导演组隔着玻璃坐在里面，从演员进门起就不再给提示。
“可以申请重来一次，但两次录像都会保留。”
姜南星问：“搭档呢？”
“没有搭档。现场提示音代替其他人物台词。”
工作人员递来抽签箱。
她抽出一张纸。
一个母亲刚确认失踪三天的孩子遇难。孩子的外婆等在门外，她得先整理遗物，再亲口把消息说出去。
道具只有书包、水杯、成绩单和一把备用钥匙。
限时四分钟。
姜南星看完，将文本翻到背面。
“失踪前，母亲和孩子最后一次争执是什么？”
工作人员摇头：“文本没有。”
“孩子多大？”
“九岁。”
“遗体是否找到？”
“只需要按确认遇难处理，其他信息不提供。”
姜南星不再追问，拿着文本进入准备室。
隔壁忽然传来争执声。
林芊芊的经纪人拦在走廊上，手里捏着另一份试录文本。
“这个角色满脸伤，整个片段都在地上爬，根本不适合芊芊。”
节目导演道：“随机抽取，所有演员规则相同。”
“她下午还有品牌拍摄，不能弄花妆。换一份正常的。”
林芊芊戴着墨镜站在后面，脸色发沉。
“我可以演难的，可这个角色从头到尾趴在地上，镜头能看见什么？”
节目导演抬眼：“角色从事故现场爬回去救人，生理疼痛、求生和选择都在文本里。有没有空间，看演员怎么演。”
经纪人还想说话，对方直接收回备用文本。
“不换。放弃试录也可以。”
林芊芊摘下墨镜，抓过原来的文本。
经过准备室门口时，她看见姜南星手里的纸。
“你抽到什么？”
“母亲整理孩子遗物。”
林芊芊扫过桌上的书包：“这种哭戏倒适合你。”
姜南星把文本盖住。
“先管好你自己的。”
林芊芊咬了下唇，被经纪人催着离开。
准备时间开始。
姜南星没有练哭。
她先核对固定机位。
正面机位吃脸，左侧机位盯手，远景收她从桌边走到门口。道具会跟着提示音送进来，位置不能临时改。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正面镜头情绪捕捉范围已确认。】
【左侧机位存在一次遮挡风险。】
姜南星把水杯的位置向右挪了半寸。
机位清楚了。
可这个母亲第一眼该看什么，系统不管。
十五分钟后，她进入试录室。
提示音响起。
“身份确认完毕，请家属节哀。”
姜南星坐在桌前，手指缓慢松开。
工作人员送上书包。
她盯着书包看了两秒，拉开拉链，取出作业本。下一件是水杯，她握住杯身，没有打开。
成绩单送上来时，她的呼吸乱了。
纸张被她抓出一道折痕。
备用钥匙落到桌面。
一声轻响。
姜南星抬手捂住嘴，眼泪一下掉了出来。她抓住钥匙，肩膀抖得停不住，门外还等着人的事也被她丢在了后面。
提示音再次响起。
“孩子的外婆在门外，需要您亲自说明。”
姜南星抬头，眼里的痛已经全露出来。
她站了两次才站稳，走到门口，却没能伸手开门。
“停。”
试录导演从隔间出来。
“情绪很足。”
姜南星擦掉眼泪：“太足了。”
对方看她一眼：“你自己觉得问题在哪？”
“她能坐到这张桌前，说明前面已经撑过一次。门外还有她妈，她不会看见第一件东西就彻底垮掉。”
“文本允许失控。”
“允许，不代表越早越好。”
导演看向计时器：“你还有一次机会。重新准备五分钟。”
姜南星没有离开桌边。
她把书包、水杯和成绩单按原顺序放回去，又拿起那把备用钥匙。
钥匙齿磨得很旧，顶端缠着一小段红线。
她问道具师：“这把钥匙是孩子每天带的，还是家里的备用？”
“文本写备用钥匙，由孩子保管。”
“明白了。”
第二次试录开始。
提示音落下，姜南星坐着没动。
书包送来，她打开，先把里面散乱的铅笔一支支收进笔袋。
水杯倾斜，她扶正杯盖，拧紧。
成绩单上有家长签字栏。
她拿起笔，笔尖落下，却停在纸面上。
门外传来催促声。
“她外婆还在等。”
姜南星应了一声：“知道了。”
声音很稳。
她继续整理，直到那把备用钥匙落在桌面。
她伸手去拿，第一次没拿住。
钥匙从指间滑下。
她低头捡起，拇指擦过那段红线，呼吸才短了一拍。
桌上的东西全整理好了。
她把书包拉链拉上，又把钥匙放进最里面的小袋，像孩子明天还会背走。
门外再次催促。
姜南星站起来，手已经握住门把。
她停了两秒，将门拉开一条缝。
“妈。”
只喊出一个字，她咬住后槽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镜头里，她没有哭。
可握着门把的指节已经失去血色。
“停。”
隔间里安静了片刻。
试录导演重新看了一遍钥匙落下的画面。
“第一遍，你急着让人看见她有多痛。”
他点开第二段。
“这遍她顾不上给镜头看，她只想把孩子的东西收好。”
姜南星没有解释，只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巾，擦掉掌心被钥匙压出的红痕。
工作人员请她回候场区等待。
半小时后，电子屏刷新正式录制名单。
姜南星排在第三组。
往下一行，就是林芊芊。
两人被塞进同一个竞演单元。首轮直播，开机后谁也喊不了重来。
节目导演将正式通知交给她。
“下一次，没有第二遍。”
姜南星看完直播时间，在确认栏签下名字。
她走出试录区时，距离约定离场时间还有八分钟。
助理递回手机，剧组群里已经发来明天的通告。夜鸢新增的调查戏排在上午，右臂高处动作仍标着待确认。
姜南星回复收到，又把正式录制通知拍给制片。
“请核对直播档期，不能动已经确认的电影场次。”
制片很快回复：“先按电影通告排，明天开会协调。”
她收起手机，上了等在门口的剧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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