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进来的哪个不是干部？
姜辞看着陆宴舟难得吃瘪的样子，没吭声，就坐在那儿看他怎么收场。
没想到陆宴舟居然靠过来了。
他往姜辞这边挪了一下，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低着头的角度恰好让陈凝秀看不到他的表情，可姜辞看得清清楚楚。
眼巴巴的，可怜见的，拿话噎他爸的陆宴舟完全不是一个人。
“辞辞，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声音放得轻，尾音还拖长了一点，听着怪委屈的。
姜辞愣了一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她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往常那个严肃又沉默、半天蹦不出一个字的陆宴舟去哪儿了？
这人现在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可她看着他那张俊脸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嘴角抿着，睫毛垂着，像是真被伤到了。
她清了清嗓子，到底没忍住开口了。
“妈，没有的事，您放心。”
陈凝秀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行了行了，赶紧走，别在我跟前碍眼。”
说着，她又问道。
“辞辞，中午想吃什么？”
姜辞还没来得及回答，陆宴舟已经站起来了。
他现在的动作倒是很利落，拉着姜辞就上楼。
“不用了妈，我们中午在外面吃。”
陈凝秀在楼下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但姜辞敢说，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姜辞被他拉着上了楼，还没站稳就开始看他忙碌。
陆宴舟开始翻柜子，把陈凝秀前几天买的东西几乎都找了出来。
什么红枣木耳，那简直是一样不落。
他动作快得很，像是怕慢了一步陈凝秀就会发现。
姜辞扯了扯他的袖子，没好气地说。
“你倒是给爸妈留一点啊。”
陆宴舟头也没抬，手还在往袋子里装东西，语气理所当然。
“他们俩赚得多，不缺这些，何况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姜辞被他这句话堵得半天没接上茬。
十八岁了，应该长不了了吧？
陆宴舟把东西收拾好，拎着袋子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再去找林老看看。”
姜辞小脸一皱，下意识就想拒绝。
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多了，上次喝完那些药之后月事也没怎么疼过，手脚也没以前那么凉了。
刚想喊陈凝秀救救自己，她真吃够那些中药了。
可陆宴舟像是预判了她的想法，转过身就冲楼下喊了一声。
“妈，辞辞气血还有点虚，我带她去林老那再看一下。”
陈凝秀在楼下应得飞快，恨不得自己亲自送他们过去。
“去吧去吧，让林老好好看看，开点好药，别怕花钱。”
姜辞听着陈凝秀那语气，就知道自己没救了。
时隔一个月，再次见到林清远。
这回林老的表情正常多了，没像上次那样拿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趣地转来转去。
他坐在桌子后面，伸手示意姜辞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指腹搭上去按了按，眉目间比上次舒缓了不少。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松开手，在处方笺上刷刷刷地写起来。
陆宴舟站在旁边，见他一声不吭，追问道。
“林老，她身体怎么样？”
林清远手没停，头也没抬，先哼了一声。
等他把那行字写完了，才慢悠悠地搁下笔，抬起眼皮看了陆宴舟一眼。
“小子，你这是怀疑我的技术？吃了我那么久的药还能不好？”
说着，他把处方笺撕下来递过去，又在鼻梁上推了推眼镜。
“放心，比上次强多了，药接着吃，再调理两个月差不多就稳了。”
陆宴舟接过处方笺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不吭声了。
姜辞坐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从林老那出来，陆宴舟去药房抓了药，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而此刻，京市另一头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里，陆言之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他睁开眼，头顶是一盏白灯，刺得他眯了眯眼。
等视线慢慢聚焦，他看清了周围。
四面白墙，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他坐在椅子上，对面摆着一张空桌子。
墙壁是灰的，没有窗户，只有墙角那扇铁门透进来一线光。
他几乎可以确信，这是革委会的审讯室。
陆言之撑着扶手想站起来，可是和椅子拷在了一起。
他只好嘶哑着声音试探，“有人吗？我是干部！你们不能随便抓我！我要见你们领导！”
他喊了两遍，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没人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铁门外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年轻干事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没进来，就靠在门框上。
他点了一支烟，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干部？我们这里进来的人，哪个不是干部？你算什么东西？”
陆言之心里一沉，这话不假，革委会这地方，进来的人哪个没点身份？
他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又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我要见陆知晨，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就敢抓我。”
那年轻干事更加不耐烦了，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弹了弹烟灰。
“来的每个人都这么说，见我们陆主任？我们陆主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等着吧你。”
他说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碾了一脚，转身走了。
陆言之坐在椅子上抓着头发，他现在确信，是陆知晨把自己搞进来的。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他在那间屋子里等了一天，没有水，没有饭，没有人来问他一句话。
到了第二天一早，铁门终于又响了，这次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灯光看向对面，一个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那张脸被头顶的灯照着，不是陆知晨又是谁？
陆言之的眼珠一下子红了，他盯着对面那个人，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真的是你？你把我抓进来有什么好处？我可是你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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