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旧怨
黑色轿车驶出酒店,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沉闷。
沈青峰坐在后座,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婉儿紧紧攥着衣角,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玉明握着方向盘,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对方既然点名要他一个人去,说明早就布好了局等着他跳。
但他现在带了沈青峰和林婉儿,到了地方,只能见机行事。
车子驶出城区,两侧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稀疏。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芜的野地和废弃的厂房。
就在此时,陆玉明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瞄了一眼屏幕——叶凡。
陆玉明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没好气地道:“又干嘛?”
叶凡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把地址发给我。”
陆玉明一愣:“什么地址?”
“绑架苏凝霜的那个地址。”叶凡咬牙切齿地道。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我非把他剁了不可!”
陆玉明沉默了两秒。
他原本不想告诉叶凡。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变数。
但他仔细一想,带上叶凡,虽然可能引狼入室,但也多了一张底牌。
至少,叶凡是个可控的变量。
他知道叶凡想要什么,也知道叶凡的底线在哪里。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绑匪,他一无所知。
未知的,才是最危险的。
“行,我发给你。”
陆玉明挂断电话,把地址通过短信发了过去。
后座的沈青峰忍不住问道:“陆兄弟,你刚才是在跟叶凡打电话?”
“嗯。”
“他也来?”
“嗯。”
沈青峰眉头紧锁:“他可信吗?他被你坑的那么惨。”
“不可信。”陆玉明坦然道。
“但他比那个躲在暗处的绑匪,要好对付得多。”
沈青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
城西,废弃砖厂。
破败的厂房内,灰尘弥漫。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阳光透过破碎的天窗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厂房正中央,一根粗壮的横梁上垂下一根麻绳。
麻绳的另一端,紧紧捆缚着一双白皙的手腕。
苏凝霜被吊在半空中,脚尖堪堪点地。
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衣衫上沾满了灰尘。
但那双眸子,依旧冰冷如霜,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负手而立的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
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角带着几道深深的皱纹。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一枚泛黄的玉佩。
那枚玉佩,苏凝霜认得。
二十年前,她亲手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二十年了,凝霜,你还是这么漂亮。”
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恻恻的味道。
“我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在找我?”
苏凝霜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如刀。
“怎么?不认识了?”
中年男人笑了笑,缓步走到苏凝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也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是苍云门的掌门了。”
“高高在上,哪里还记得我这么一个负心汉?”
苏凝霜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鹤年,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脸?”
周鹤年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要脸做什么?我要的是你苍云门的功法,要的是力量。”
“当年要不是你傻乎乎地把功法送给我,我哪能有今天的成就?”
他俯下身,凑近苏凝霜的脸,眯着眼睛,语气里满是戏谑。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凝霜。”
“谢我当年的天真?”
苏凝霜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周鹤年直起身,背着手,在苏凝霜面前踱了几步,忽然话锋一转:
“这几天,我一直跟着你。”
苏凝霜的瞳孔猛地一缩:“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
周鹤年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看到你和一个年轻小子走得很近啊。”
“昨晚,你们在一家酒店里,待了整整一夜。”
苏凝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啧啧啧。”
周鹤年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几声咂舌的声响。
语气里满是轻佻和嘲弄:
“堂堂苍云门掌门,清冷高傲的苏仙子,居然也会跟一个毛头小子共处一室,彻夜不归。”
“你说,要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苏凝霜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但她没有说话。
她知道,周鹤年就是在故意激怒她。
她不能上当。
“怎么?不说话了?”
周鹤年见她沉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走到苏凝霜面前,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让我猜猜,那小子是你的新欢?”
“还是说,你寂寞了二十年,终于忍不住找了个小白脸解闷?”
“闭嘴!”
苏凝霜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扭过头,甩开他的手,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怒火:
“周鹤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当年你骗了我的感情,骗了我苍云门的功法一走了之,二十年杳无音讯!”
“如今你回来,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羞辱你?”
周鹤年哈哈大笑,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骤然变得狰狞:
“不,我是来杀你的。”
他俯下身,盯着苏凝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杀了那个小子。”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
苏凝霜的瞳孔猛地放大,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敢!”
“我们的仇怨,跟陆玉明没有关系!你放了他!”
“放了他?”
周鹤年冷笑一声,转过身,背对着苏凝霜,语气淡漠:
“你觉得可能吗?”
“我跟踪了你三天,亲眼看着你和那个小子卿卿我我。”
“我周鹤年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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