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冰饮卖到一两一杯
刺骨的白色寒气贴着滚烫的青石板席卷而出。
正午的东街原本闷热难耐。
但这股寒气扫过,空气中那种烫人的扭曲感瞬间被撕得粉碎。
距离徐氏冰饮店最近的几个富商,原本正热得大口喘气,此刻被这股白雾一扑,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们原本因为高温而昏沉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清醒到了极点,连胳膊上的汗毛都根根倒立起来。
长街上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了那个半人高的大水缸里。
红布揭开后,露出的是一座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白雾的巨大冰山!
纯净。
没有一丝杂质。
在正午毒辣阳光的折射下,那座冰山泛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幽蓝光泽。
“冰……那是冰!”
不知道是谁颤抖着嗓子,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
这声尖叫让整条长街的人瞬间疯狂起来。
在灾荒年,大旱了整整半年,护城河的水都快熬干了。
别说普通百姓,就算是府城里的大户人家,去年冬天存下的那点冰窖底子,也早就被挥霍一空。
现在就算拿出一两黄金,也买不到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碎冰。
可现在,这个今天刚开张的铺子里,竟然摆着一座半人高的纯净冰山!
街道对面的钱家酒楼,二楼雅座。
府城首富钱半城,原本正靠在铺着凉席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吞的绿茶,身边站着两个丫鬟拼命摇着蒲扇,正等着看对面的笑话。
当那座冰山暴露在阳光下时。
钱半城手一哆嗦,茶水直接泼在了裤裆上。
他根本顾不上擦,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两步扑到雕花木窗前,一双小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不可能!这大旱天,他从哪弄来这么大一块纯冰!”
钱半城双手抠着窗棂,指甲都掐断了。
他花重金买通了知府,断了徐长生所有的米面肉菜进货渠道。
他以为能把这家店活活憋死。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卖饭。
人家卖的是这大夏天的命!
就在全场震惊到失去思考能力的时候。
徐长生转身回堂里端来一个粗瓷大海碗,碗里装着熬得浓稠透亮、呈现出极品琥珀色的酸梅汤。
柳氏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精钢小锤。
“当啷。”
柳氏一锤子敲在冰山上,砸下一大块晶莹剔透的碎冰,直接扔进了徐长生手里的海碗里。
“滋啦啦……”
冰块遇到琥珀色的汤汁,发出诱人的碎裂声。
一股混合着酸梅生津、山楂开胃和焦糖甘甜的极致香气,随着寒气轰然炸开,直冲门外所有人的鼻腔。
这股味道简直要了老命。
街上那些原本被热得嗓子冒烟的富商和管家们,喉结开始疯狂滚动。
咽口水的声音在长街上连成了一片,十分响亮。
“这位老板!”
一个穿着丝绸长衫、热得满脸通红的富商,根本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他直接挤开人群,冲到门槛外,一双眼睛盯着徐长生手里的海碗。
“你这冰镇酸梅汤,怎么卖!我包了!”
徐长生端着碗,目光扫过门外那群急切等着买冰水的客人。
他露出腹黑的冷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两银子。一杯。”
徐长生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概不赊账,先交钱,后拿冰。”
一两银子!
放在太平年间,一两银子够普通农家吃上大半个月的糙米。
买一杯水?
这绝对是想钱想疯了。
但这里是灾荒年,这里是能把人活活烤干的府城东街。
富商愣了一下,但他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给我来十杯!”
富商一把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啪地一声拍在门槛旁边的桌子上。他红着眼盯着那座冰山:“快!老子快热死了!”
这一张银票拍下去,彻底引爆了全场的理智。
那些达官贵人的管家们,平时在主子面前低声下气,现在一个个凶狠地往前挤。
他们太清楚了,要是能买一杯纯正的冰水回去孝敬主子,那赏赐绝对不止一两银子!
“我出五两!给我先来五杯!”
“滚开!别挡道!我买二十杯!银票在这!”
“老板!连那块碎冰一起卖给我,我出十两!”
挥舞的银票朝着徐氏冰饮店的柜台疯狂飞来。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有钱人,此刻完全丧失了体面,互相推搡着、咒骂着,只为了能抢到一口续命的凉气。
钱家酒楼的二楼。
钱半城看着下面疯狂的抢购场面,气得浑身肥肉直哆嗦。
“老爷……咱们的客人都跑光了……”旁边的掌柜哭丧着脸凑过来。
钱半城转头一看。
钱家酒楼里原本坐着几个纳凉吃饭的豪绅,此刻全都不见人影了。
这帮人连账都没结,全挤在对面的人堆里举着银票抢冰水。
不仅是酒楼。
钱家开在东街的米行、布庄、杂货铺,全空了。
那些铺子里的伙计和打手,热得满身是汗,连棍子都拿不稳了,一个个伸着脖子、流着口水看着对面的冰山。
商业封锁?
在这独家的冰水买卖面前,钱半城苦心经营的封锁网,完全没起作用。
徐长生用最廉价的井水和粗糖,在灾荒年硬生生做起了这桩利润惊人的买卖。
“排队!都给老子排好!”
大堂门口,大娃光着膀子,稳稳地堵在最前面。
他刚刚打倒了胖管家,余威还在。
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一瞪,那些挤红了眼的富商们立刻吓得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排成了一条长龙。
大娃负责维持秩序,二娃负责收钱验钞,四娃在后院疯狂熬煮糖浆,五娃躲在屏风后面不断将井水冻成冰山。
流水线作业,效率拉满。
柳氏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特制的大木勺。
收一张银票,就舀一碗酸梅汤,砸两块碎冰扔进去。
“嘶哈——!”
第一个抢到冰水的富商,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凉刺骨的酸甜汤汁瞬间驱散了五脏六腑的燥热。
他发出一声舒爽的长叹,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这反应简直是最好的活广告。
排在后面的人更疯了。
银票、碎银子、甚至金叶子,接连落进柜台后面的大木箱里。
整整一个下午。
徐氏冰饮店的门槛差点被踩断。
东街上不仅没有因为钱家的封锁而冷清,反而吸引了全府城有钱人的疯狂涌入。
连知府衙门里的师爷,都偷偷换了便装,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买了两大壶冰镇酸梅汤提回去给知府续命。
太阳终于落山。
长街上的热浪退去了一丝。
“打烊了!明天赶早!”
徐长生看了一眼已经空了十几个大木桶的后院,果断地让人关上了铺子的大门。
门外还有几十个没买到的富商在哀嚎,大娃直接把两块门板一合,将所有的喧闹彻底隔绝在外。
铺子内堂。
门窗紧闭,点着几盏明亮的牛油大蜡。
徐长生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温茶润嗓子。
柳氏跪坐在青砖地上。
她面前,摆着三个用来装布匹的巨大红木箱子。
箱子盖敞开着。
里面没有布,全都是白花花的散碎银子、金叶子,以及一叠叠盖着通宝钱庄大印的银票。
柳氏的双手沾满了冰水,冻得通红。
但她根本感觉不到冷,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她抓起一把银票,数了两张,手一哆嗦,银票又掉回了箱子里。
“当家的……”
柳氏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的声音颤抖得连调都变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我刚才数了一遍……这三个箱子里,现银两万两,银票三万五千两……”
柳氏咽了一口干沫,盯着徐长生,声音直接劈了。
“当家的,咱们这一天……赚了独眼蛟五年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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