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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三千玄甲列阵墙外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

府城的天,彻底变了。

四座高大的城门,被千斤闸落下。

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弓箭手全天候搭箭上弦。

大街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那些平日里在街头乞讨的流民、沿街叫卖的商贩,全被持刀的府兵赶进了狭窄的巷子里。

整座府城死寂无声。

知府衙门更是大门紧闭。

知府这三天根本没敢踏出后堂半步。

他缩在密室里,连喝口凉水都得让心腹师爷先尝两口。

只要外面刮过一阵风,他都会吓得浑身哆嗦,生怕是那个“大宗师”来取他的项上人头。

他在等。

等州府布政使大人的救兵。

这已经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但在城外十里,徐家那座刚刚建好的黑琉璃庄园,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烈日当头。

庄园后院里,一排八口大铁锅架在青石灶台上,锅底下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锅里炖着整扇的野猪肉、半人高的极品鹿架,里面还掺着大把大把的百年血参和紫灵芝。

浓郁的肉香和药香混在一起,顺着黑琉璃高墙飘出去老远。

“咕嘟咕嘟。”

深褐色的浓汤在锅里翻滚。

柳氏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大铁勺,挨个锅里搅动。

她现在的气色比逃荒时好了不知多少倍,脸上有了血色,干活也透着一股子当家主母的利落劲儿。

“二娃!去地窖再搬两坛子粗糖来!老四说这汤不够甜!”柳氏冲着前院喊了一嗓子。

“好嘞娘!”二娃从屋檐上跳下来,一溜烟钻进了地窖。

徐长生躺在院子里那棵移栽过来的大槐树下。

他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加了碎冰的酸梅汤,惬意地嘬了一口。

这三天,他什么都没干。

外面的商铺全关了门,他也不急。

他就让这七个吞金兽敞开了肚皮吃。

铁掌帮总舵搬回来的那些极品药材,已经被这帮小怪物造进去了一大半。

这群孩子把那些足以撑爆武道宗师的狂暴能量,硬生生压进了骨髓里。

战力不仅彻底稳固,甚至还在往上狂飙。

“咔嚓!咔嚓!”

大娃光着膀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青石板上。

他手里抱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酱大骨,上面沾着浓郁的药汁。

他根本不用刀剔肉,张开大嘴连肉带骨头一起咬碎,在嘴里嚼得嘎嘣作响,直接咽下肚。

赤红色的血气在大娃体表隐隐流转。

他现在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灼热的血煞味,背后的猛虎虚影甚至连尾巴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了。

“爹,这骨头炖得真烂糊!”大娃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憨憨地咧嘴一笑。

三娃蹲在旁边,用他那颗泛着暗金色流光的光头,对着几个硬壳核桃一顿乱砸。

“啪啪”几声,核桃仁剥得干干净净。

四娃手里冒着一小簇蓝白色的异火,正专心致志地烤着一条鱼。

五娃则躲在柳氏身后,小手一挥,半空中掉下几块碎冰,精准地落在徐长生的酸梅汤碗里。

灾荒年里,一家人难得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就在徐长生准备换个姿势继续躺着的时候。

他放在旁边小木桌上的半碗水,水面突然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嗡……”

涟漪越来越密。

这不是风吹的,这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震荡。

大娃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大娃一把扔掉手里的酱大骨,从青石板上翻身跃下。

他整个人敏捷地趴在黄土地上,将右耳贴住地面。

呼吸停滞。

大娃听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猛地抬起头。

“爹!”

大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他干瘦的手臂指向正北方的官道。

“有铁疙瘩过来了。很多人。脚步比前几天那些拿刀的秃驴重得多,连地皮都在抖!”

徐长生眼神骤然一冷。

他放下手里的酸梅汤,从藤椅上缓缓站起身。

终于来了。

知府那八百里加急的求救信,终于招来了州府的兵马。

“老二,老三。”徐长生掸了掸青衫的下摆,语气极度平稳,“抄家伙。上墙。”

徐长生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顺着一侧的石阶,直接走上了那道高达三丈的黑琉璃城墙。

大娃和三娃紧跟其后。

二娃手里拎着一把从铁掌帮顺来的精钢长弓,也凑了过来。

四娃和五娃则被柳氏护在了正堂门后。

徐长生站在城墙边缘,双手按在冰冷的琉璃垛口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护城河,直直地看向北方的地平线。

正午的日头毒辣刺眼。

但视线尽头,那片原本应该被热浪烤得发白的天空,此刻却被一股浓重的黑色阴霾彻底笼罩了。

那不是乌云。

那是漫天飞扬的滚滚黄尘,混合着狂暴、令人窒息的气血狼烟!

“咚。咚。咚。”

沉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两里外顺着干硬的官道传来。

每一次落脚,都震得府城郊外的大地发颤。

很快,黄尘被撕裂。

黑压压的军阵彻底暴露在徐长生的视线中。

那根本不是什么铁掌帮的武僧,更不是府城那些穿皮甲的软脚虾官兵。

这是货真价实的国家暴力机器。

三千名披着厚重玄铁重甲的正规军!

这支军队没有打任何旗号。

他们全身包裹在漆黑的玄甲之中,连战马都披着厚重的马铠。

头盔上的面甲拉下,只露出一双双冷漠到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这三千人,就是一个纯粹的战争杀戮机器。

他们踩着整齐的步伐,沿着官道无情地推进。

官道两侧,还有几百个饿得皮包骨头、正在啃树皮的流民。

这些流民看到这支黑色洪流,吓得连滚带爬地想要躲避。

但玄甲军的阵型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避让。

“噗嗤!咔嚓!”

最前排的重装骑兵直接纵马碾压了过去。

战马的铁蹄毫不留情地踩碎了流民的骨头,黑色的长枪顺手挑穿了挡路的躯体。

鲜血瞬间染红了官道,但玄甲军的行军速度连半点减缓都没有。

冷血,纪律,碾压一切。

徐长生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

布政使这是动了真格的。

他根本没打算讲什么王法,也没打算留活口。

这三千玄甲军一到,就是要直接把徐家庄园从地图上抹平。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大娃站在徐长生身边,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盯着玄甲军阵型的最中央。

“爹,那中间拉着三个大木头架子。那玩意儿看着邪门。”大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绷紧了。

徐长生眯起眼睛,视线穿透重重玄甲,落在了军阵中央。

那里,有几十匹挽马喘着粗气,正在艰难地拉动着三辆庞大的重型四轮战车。

战车上,固定着三架庞然大物。

重型破城弩!

这根本不是人用的兵器。

那三架弩床长达两丈,弓臂粗如百年老树的树干。

弓弦是由上百根牛筋混合着精钢丝绞制而成,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

每一架破城弩上,都搭着一根长达丈许、粗如儿臂的精钢重型弩箭。

箭簇上带着恐怖的三棱倒刺,在烈日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蓝色冷光。

这玩意儿,是朝廷用来攻城略地、直接钉穿城门和城墙的战略级重武器!

别说是什么武道大宗师的护体罡气。

就算是这道三丈高的黑琉璃墙,只要被这破城弩正面轰中一箭,也绝对得当场炸出一个前后透亮的大窟窿!

三千玄甲军,三架破城巨弩。

这股足以踏平一座县城的绝对武力,此刻正朝着徐家庄园缓缓逼近。

距离庄园只剩下最后两百步。

“停!”

军阵最前方,一名披着黑金铠甲的统将猛地举起右手。

“轰!”

三千玄甲军瞬间停下脚步。

整齐的铁甲碰撞声响彻荒野,随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统将骑在战马上,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徐家庄园那道黑亮的琉璃高墙。

“上弦!”

统将的声音冷酷。

“嘎吱——嘎吱——”

军阵中央,上百名精壮的力士同时转动绞盘。

那三架重型破城弩的巨大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一点点拉成了满月。

三根长达丈许的精钢重箭,在绞盘的锁定下,精准地瞄准了徐长生所在的城墙正中央。

大娃浑身的赤红色血气瞬间爆发,他咬着牙,随时准备从城墙上跳下去。

“爹,那铁签子太大了,我怕砸不烂!”大娃第一次对物理力量产生了怀疑,声音里透着一股暴躁的凝重。

徐长生站在垛口后方。

狂风吹得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看着对面那三千玄甲精锐,看着那三架寒光闪闪的破城巨弩。

他的眼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相反。

徐长生缓缓露出张狂的冷笑。

“砸不烂就不砸。”

徐长生拍了拍大娃硬如生铁的肩膀,转过头,冲着正堂大门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老四,老五。”

徐长生的声音不大,却十分自信。

“吃饱了吗?”

“准备干活了。”

徐长生转过身,双手按在琉璃垛口上,看着底下那群如临大敌的州府正规军,眼神里满是看戏的嘲弄。

“咱们给州府的大人们。”

“变个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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