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四次翻倍,气血如汞
第十一章 第四次翻倍,气血如汞
军营泥屋之内,炭火微红。
石虎赤着上身坐在木凳上,韩九正拿着烈酒与伤药,咬牙替他包扎后背被呼延烈砸出的青紫伤痕。
猴子与赵瞎子在旁边擦拭带血的刀弓,屋角整齐摆放着十个沉甸甸的木箱。
这是从辎重营分发下来的白银与军功赏赐,还有杨镇岳命军械库特意送来的十套精铁甲胄。
顾长川盘膝坐在土炕最里侧,双目紧闭。
脑海深处,金色罗盘上的血红刻度终于走完了最后一寸缝隙。
子夜已至。
嗡!
罗盘巨震,第四次翻倍毫无预兆地轰然爆发!
原本在四肢百骸间平缓流淌的气血,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热油之中,疯狂扩张,猛烈激荡!
常人八倍的气血总量,化作浩瀚无匹的滔天狂潮,在体内横冲直撞。
血管壁剧烈鼓胀,皮肤瞬间化作烙铁般的通红。
两股滚烫的鼻血不受控制地直接喷溅而出,落在粗糙的麻布被褥上,嗤嗤作响。
经脉断裂的剧痛接踵而至。
过去六条正经尽断的暗伤,在八倍气血的恐怖蛮力冲击下,险些将顾长川的脏腑生生撕裂!
可如果任由气血四处乱撞,爆体而亡只在瞬息之间!
顾长川眼底掠过一抹狠戾,猛然自土炕上翻身跃下。
脚掌踏地的瞬间,坚硬的冻土夯地面竟被踏出两个寸许深的凹坑。
石虎等人吓得霍然起身。
“顾头儿,你这是怎么了?!”
“别靠近我,出去守门,任何人不得擅入!”
顾长川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额头青筋如虬龙般暴凸跳动。
石虎神色剧变,没有半分多问,立即带着韩九三人拔刀退至门外,反手拉紧屋门,死死钉在门槛两侧。
屋内只剩顾长川一人。
必须立刻消耗这股无法容纳的恐怖蛮力,否则肉身必毁!
《莽牛锻肉图》!
顾长川没有片刻迟疑,双足拉开半步,腰胯下沉。
前四式:莽牛踏地、裂角穿石、伏身盘根、铁背迎风!
轰!轰!轰!
伴随着每一记刚猛至极的拳脚变幻,顾长川体内的血液流速越来越快。
到了最后,体内血管骨骼之间,竟然隐隐传出如铅汞摩擦般的沉闷轰鸣!
沉重,滞涩,却又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八倍气血如同万千把重锤,借着《莽牛锻肉图》的动作,在全身各处肌肉深层疯狂捶打。
一层又一层的暗膜被蛮力撕碎,再以极快的速度在气血浇灌下重生重组。
还不够!
前四式已经无法完全宣泄体内沸腾的狂暴气力。
顾长川牙齿咬得咔咔作响,目光如电,骤然变招。
第五式,横角破军!
第六式,翻山震岳!
第七式,踏虚崩山!
第八式,莽牛出渊!
最后五式在脑海中闪电般演化贯通。
顾长川双臂大张,筋肉如钢索般急速绞紧,体内所有的气血被强行压入后背脊梁与双臂筋肉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爆鸣自他体内炸裂,犹如滚雷在体内轰鸣。
那是全身肌肉深层最后的杂质被彻底碾碎,暗膜完全与皮肉筋膜融为一体的征兆!
顾长川猛然收势,一拳自肋下狠狠轰出!
拳风刺破死寂,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音爆。
泥墙上悬挂的一面铁盾,被这股激荡而出的刚猛拳风生生震得晃动不休,发出嗡鸣。
呼——
一口滚烫至极的浊气自顾长川口中吐出,笔直如箭,射出三尺之外才缓缓消散。
鼻血已止,体表那骇人的赤红逐渐隐入坚实如铁的古铜色皮肤之下。
顾长川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拳。
原本断裂的经脉虽然依旧无法存留内气,但八倍的气血已经将每一寸肌肉锻打得如精钢铸就。
这具肉身里蕴含的力量,已经彻底超越了常人的想象。
炼肉中期,成!
顾长川目光扫向屋角。
那里摆放着一块重达八百斤的青石练功锁,平日里唯有营中天生神力的老卒用来垫马桩。
顾长川迈步走上前去,单手探出,五指如铁钩般扣住青石锁的边缘。
吐气,提劲。
八倍气血在右臂筋肉中瞬间爆发!
轰!
八百斤重的青石练功锁在地上连半点滞涩都未曾出现,被他单手轻描淡写地一提而起。
手臂上抬,横推,举过头顶。
稳如山岳,不见半点晃动。
甚至连顾长川的面色都未曾泛红,呼吸依旧平稳悠长。
千斤纯肉身蛮力!
无需经脉内气加持,纯粹依靠翻倍气血与极致锻肉,力量已然突破千斤大关!
顾长川手腕一翻,将青石锁轻轻放回地面,未曾砸起半点尘土。
掌控自如,收发由心。
门外传来石虎粗重的喘息声,显然一直在死死警惕四周。
顾长川走到水盆前洗去脸上的血迹,换上一身干爽的常服,拉开房门。
“进来吧。”
门外四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当石虎看到顾长川那双神采奕奕、精芒暗藏的眼眸时,心头禁不住猛地一跳。
短短半个时辰,眼前的顾长川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虽然身材并未显得格外魁梧,但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尊蓄势待发的玄铁猛兽,令人呼吸发窒。
“头儿,你……你突破了?”石虎喉结滚动,忍不住低声发问。
“略有所悟。”
顾长川神情平静,目光扫过四人:“抓紧歇息,明日一早,杨营总调拨的新兵便会入列。”
“诺!”
四人抱拳领命,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次日清晨。
校场点兵台旁,十道身影肃立在寒风之中。
除了石虎、韩九、赵瞎子、猴子四名老部下之外,前方整整齐齐站着五名新划入前锋营的新卒。
这五人皆是三十岁上下的边关老兵,满身风霜,眼神中原本带着几分桀骜与懒散。
前锋营是死人营,谁也不愿意把身家性命交到一个年仅十九岁、刚升任什长的年轻罪卒手里。
五人虽然站着,但身形松垮,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顾长川一身崭新精铁甲胄,玄铁长刀悬在腰间,目光漠然扫过这五名老兵。
“怎么,对分入我这一什,有意见?”顾长川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沉雷坠地。
一名嘴角带疤的老兵冷哼一声,斜着眼道:“顾什长,弟兄们在边关砍狄子的时候,你怕是还在牢里关着。杨营总抬举你,可战场上刀剑无眼,靠嘴皮子带兵,死得最快的往往是手底下的人!”
石虎闻言勃然大怒,拔刀怒喝:“放你娘的屁!你敢对什长无礼?!”
“石虎,退下。”
顾长川神色未变,抬手止住石虎。
他缓步走到校场兵器架旁,随手自架上抽出一柄战损折断的寸厚精钢破甲矛头。
精钢所铸,厚重坚硬,即便是寻常铁匠用重锤锻打,也得耗费数个时辰才能变形。
顾长川将破甲矛头托在掌心,目光盯着那名带疤老兵。
五指猛然合拢!
没有动用半点内气,纯粹是纯肉身翻倍气血在掌指筋肉间极限压缩!
嘎吱!刺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呻吟声骤然响起!
坚硬无比的精钢矛头在顾长川掌心之中,如同烂泥般被生生捏扁、压缩、扭曲。
十息之后。
顾长川五指张开。
一枚被揉捏成不规则球状的实心铁坨,当啷一声掉落在带疤老兵脚前的冻土上,砸出一个深深的泥坑。
全场死寂!
那名带疤老兵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浑身汗毛倒竖,双腿竟止不住地剧烈发抖。
徒手揉捏精钢如泥!
这是什么怪力?!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的年轻小卒,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战场凶煞!
其余四名老兵更是脸色惨白,喉咙干涩得连唾沫都咽不下去,原本松垮的身躯瞬间绷得笔直如枪。
顾长川负手而立,声音冰冷如刀:
“我的规矩只有一条。”
“听令者生,违令者斩。”
五名桀骜老兵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嘶吼:
“末将愿听什长调遣,誓死追随!”
声震校场。
一支完全归心、统领十人的精锐尖刀什,在晨曦的风沙中彻底凝铸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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