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军营闭门,家兵压卒
第二十八章:军营闭门,家兵压卒
落霞镇守使府衙门前,两尊青石狮子覆着薄雪。
朱红大门已从内侧死死闩死,丈余高的生铁闸门轰然落地,砸起半尺雪沫。高墙箭垛后方,三十余名身披精铁双层连环甲的家兵按刀控弩,甲胄擦拭得锃亮,腰佩玉阳关孟氏宗房的玄鹰玉牌。
这不是守镇老卒,而是孟青武派驻在此的嫡系亲卫家兵。
府衙内院方向,隐隐传来翻动硬木箱匣与泼洒桐油的刺鼻声响。
“顾头,内院在点火了!”
韩九贴在街角青砖墙后,掌心扣着两枚淬毒飞芒,压低声音:
“府衙地窖里锁着落霞镇的三名军需文吏,账房四角全堆满了浸透火油的柴草。这些家兵把普通守营兵卒全赶到了外街,摆明了要连人带账一把火烧绝!”
长街两端,原本跟随顾长川守下粮仓的上百名落霞老卒手持长矛围拢过来。
断指老卒握刀上前,满眼怒火:
“顾什长,我们带兄弟们拿撞木砸门!这帮孟家的恶犬平日在镇上强买强卖、克扣口粮,如今魏通死了,他们还想把咱们全镇的底账烧光,扣咱们一个哗变的大罪!”
“不可强攻正门。”
李四海快步穿出雪雾,怀中紧紧抱着方才清点好的粮仓旧册,面色冷肃:
“孟青武在玉阳关掌管军法处。正门强攻,他们只要在火起时喊一声‘前锋营破门兵变’,军法铁律下,咱们就算浑身是嘴也洗不清罪名。他们要的,就是逼我们当乱臣贼子!”
老卒们群情激愤,胸膛剧烈起伏,却被李四海一句话堵得牙关紧咬。
“兵变?”
顾长川立在风雪中,抬眼扫向生铁闸门后影影绰绰的精锐家兵。
他并未拔刀,身形笔直如插天重枪,周身升腾的滚烫热力将落向肩甲的飞雪蒸干殆尽。
“孟家把军律当自家遮羞布,那就按边军的律法,先扒了他们的皮。”
顾长川转头看向身侧断指老卒:
“把落霞镇守营被克扣饷银、换走棉甲的名册扯出来。李四海,鸣钲聚街,把西街、南街受害的军属、药商与车马行掌柜全给我叫到府衙门前!”
“得令!”
断指老卒与李四海当即领命。
铜钲刺耳的长鸣撕碎落霞镇的深夜,伴随着前锋营士卒的高声呼喝,整座小镇从惶恐中苏醒。不到半刻钟,近三百名手持火把、扁担与柴刀的镇民与老卒家属如潮水般涌向府衙街口,黑压压的人头将府衙围得水泄不通。
高墙之上,孟家家兵头目孟显眉头紧皱。
孟显乃孟青武族弟,锻骨境初期好手,按着腰间百炼直刀立在箭垛后,俯瞰下方人潮,眼中满是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与森冷:
“顾长川,你裹挟刁民围攻军机要地,形同造反!”
“杨镇岳通敌败阵,前锋营早已革除军籍!识相的立刻自缚受刑,否则本统领乱箭齐发,叫这满街贱民替你陪葬!”
墙头三十张铁胎弩同时上弦,冰冷的箭头对准街头百姓。
民群微微骚动,不少妇孺面露惊恐。
顾长川单手自怀中掏出杨镇岳亲手托付的青铜兵符与落霞镇受害兵民联名血册,振臂一挥!
嗖!
沉重的青铜兵符裹挟着开山裂石般的暴烈气血,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如流星般重重轰在府衙门楣正中的匾额上!
砰!
刻着“落霞镇守使”的硬木巨匾当场炸成漫天木屑,青铜兵符深深陷入青砖墙体内三寸,符面狰狞的虎头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幽冷血芒!
“大乾边军前锋营百人调令在此!”
顾长川一步踏出,浑身骨节发出如连珠炮般的密集爆鸣,浩瀚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一股无形而恐怖的滔天威压如怒涛般席卷长街,吹得高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甚至压得前排家兵胸口发闷、战马狂躁嘶鸣!
“前锋营断后斩杀脱脱不花,按大乾宣德军令,战时立特等大功者,见官大一级,拥临机专断、整肃附营之权!”
顾长川的声音如滚滚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畔:
“魏通私通北狄、火烧大仓,罪证确凿已伏诛!”
“孟显,你锁闭公堂、纵火焚毁前线三十万石粮秣底册,意图包庇逆党、构陷忠良!按边军斩律第一条,通敌毁证者,斩立决!”
“城头守卒听令!”
顾长川目光如电,射向高墙内侧战战兢兢的普通镇兵:
“退后者无罪,助逆者夷三族!开闸者,赏银五十两,记特等军功!”
轰!
话音刚落,高墙两侧原本被逼着搬运柴草的八名普通镇兵互相看了一眼,突然爆发出怒吼:
“孟家吸干了咱们的血,还想拉全镇陪葬!”
“开闸!”
两名精壮老卒拼死扑向绞盘,拔出短刀直接斩断了卡死闸门的铁索!
轰隆!
千斤生铁闸门失去拉力,狂暴下坠砸落,硬生生露出了后方空虚的侧门通道!
“反了!全给我射死!”
孟显气急败坏,挥刀便将一名开闸的老卒劈翻在地,鲜血狂飙。
“杀逆贼!”
满街镇民与守营战卒再无顾忌,怒吼声撼动云霄。
石虎率先狂吼一声,提起一面精铁大盾,如发狂的铁甲野牛般撞开侧门木栅,前锋营二十名黑甲死士紧随其后,刀光如雪,瞬间与扑上来的家兵绞杀在一处!
“顾头,账房西厢冒黑烟了!”韩九凌空翻上高墙,手中短弩接连点射,射穿两名阻拦家兵的咽喉,厉声示警。
孟显眼见侧门被破,面露狞笑,反手自腰间掏出一枚淬火引信,狠狠甩向后院账房:
“烧!全烧干净!死无对证,孟帅自会荡平你们这群蝼蚁!”
引信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火线,直坠账房泼满火油的门窗。
下一瞬,一道玄甲身影如缩地成寸般撕裂雪幕!
顾长川身形甚至快过了呼啸的风声,足踏家兵肩头借力,凌空十丈横跨而过。在引信落地的刹那,他宽大的铁掌横空探出,狂暴的气血如铁闸般在掌心骤然捏合!
噗!
尚未引燃的硫磺火引被纯肉掌生生捏爆熄灭,炽热的火星连他掌心一层白皮都未能灼破。
顾长川凌空踏地,地面青砖寸寸凹陷碎裂。
他缓缓抬起头,沾满风雪的玄甲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森白寒汽,一双冰冷的黑眸死死锁定在拔刀杀来的孟显身上:
“死无对证?”
顾长川反手自后背拔出百夫长金刀,刀芒破鞘而出,映亮了整座府衙大院:
“留着你的口供,去玉阳关大帅面前招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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