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三账开营,各得其职
第三十八章:三账开营,各得其职
“粮袋少了二十三斤。”
李四海将秤砣压在账台上。
第二场负重比试尚未开始,二十袋军粮已经重新过秤。昨夜入库一千斤,今早开灶用了八十七斤,账面应余九百一十三斤。
秤上只有八百九十斤。
罗骁抓起粮册。
“昨晚是我锁的门。”
“钥匙也在你手里。”
一名新卒在人群后喊道:“掌粮的先偷粮,还比什么?”
罗骁转身冲进粮棚。
二十只粮袋沿墙摆放,封口都绑着新绳。其中三只袋子底部沾着湿泥,旁边还落着几粒麦子。
杜横拔刀挑开草垫。
下面没有暗坑。
石虎带着旧卒守在门外,没有趁机讥讽。
顾长川拿起一只空碗,舀满麦粒,递给李四海。
“称。”
“一斤六两。”
“昨晚每人一碗,百人该用多少?”
李四海拨动算盘。
“一百六十二斤半。”
罗骁猛地看向粮册。
账上只记了八十七斤。
掌勺的新卒脸色发白。
“昨晚那碗没装满。”
“我的装满了。”
一名缺了半只耳朵的士卒走出人群。
“你给罗什长那一队加了肉,也把碗压得严实。旧卒那边的碗只舀七成。剩下的粮,你藏进三只破袋,想等今日再补账。”
掌勺者伸手拔刀。
缺耳士卒先一步踢中他的手腕,又从他腰带内抽出一张折过的粮签。
“二十三斤,写着呢。”
“他昨夜找我,让我改秤杆。我没答应。”
罗骁一拳砸在粮柱上。
“王二顺,老子把粮交给你,你拿全队的脸换二十三斤麦子?”
王二顺跪在地上。
“我只想给跟着咱们的人多留两顿。旧卒有顾校尉护着,饿不死。”
顾长川从他腰间取下临时粮牌。
“二十军棍,补回二十三斤。无粮可补,扣下月军饷。”
“从今日起,不得碰粮秤。”
两名旧卒把王二顺按上长凳。
军棍落下。
罗骁站在旁边看完二十棍,随后将粮库钥匙放回账台。
“粮权输了,我认。”
“第一场夺旗赢了,粮权只给一日。”
顾长川没有收钥匙。
他指向缺耳士卒。
“你叫什么?”
“田算盘。”
人群中响起笑声。
那人摸了摸缺耳。
“我以前替赌坊算账,欠了庄家三十两,被抓进军营抵债。加减乘除都能算,认两千多个字。”
“为何被原营退回来?”
“帮同伍算军饷,发现主簿每人少发十七文。我堵在账房要钱,挨了三十棍。”
顾长川把粮册推给他。
“一炷香,重算昨夜粮肉。”
田算盘坐下便写。
百人每碗多少,伤兵药粥另用多少,咸肉分到两锅各有多少,他逐项倒推。不到半炷香,缺口便落到了三个名字上。
王二顺藏粮二十三斤。
两名伙夫私吃咸肉一斤四两。
另有半斤盐被人碰翻,混进灶灰,没有入账。
三人当场认下。
田算盘将账页翻到背面。
“二十三斤粮能补。两名伙夫私吃的肉,从今日口粮里扣。盐已经毁了,算训练损耗不对,该算值守过失。”
李四海看完数字,点了点头。
“算得清。”
顾长川取出一块空白木牌。
“田算盘,暂代粮账副手。每日与李四海共同验秤,不得单独开库。”
田算盘接住木牌,先看了罗骁一眼。
罗骁沉着脸道:“看我做什么?有本事就把账守住。”
“第二场还比不比?”杜横问。
“比。”
顾长川抬手指向校场。
一辆卸掉左轮的辎重车横在起点。车上放着十袋沙粮,两副担架各绑着一名伤兵。终点设在三里外的土坡,中间挖了浅沟,堆了乱木。
“双方各出二十七人。”
“车、粮、伤员全部回来,用时短者胜。”
石虎没有急着抢车。
他先让许六检查车轴,又让两名旧卒拆下门板,绑在缺轮一侧。车动起来后,门板贴地滑行,可以分担车架重量。
罗骁则点出四名力气最大的士卒,直接抬起缺轮一侧。
韩九落旗。
两队同时冲出。
罗骁一队起步快,四人抬车,八人轮换,两副担架紧跟车尾。过第一道浅沟时,他们将车头抬起,靠蛮力硬撞过去。
石虎一队慢了十几步。
他们把两袋沙粮卸到担架下方,空出四人搬运伤员。车到浅沟前,许六将两根圆木塞到门板下,众人推车滚过沟底,再收回圆木继续用。
路过第二处乱木时,罗骁队中的一名士卒踩空,脚踝当场扭伤。
“别停,先送车!”
那人推开同伴。
罗骁跑出两步,又转身回来。
“杜横接车。”
他背起伤者,将木刀塞进对方手中。
“抱紧。”
这一耽搁,石虎队追了上来。
两辆缺轮车并排冲向土坡。旧卒靠门板滑行保持速度,新卒不断换人抬车,谁也没有落下粮袋和担架。
下坡时,罗骁一队的车架突然向左倾斜。
一名瘦小士卒从侧面扑出,手中麻绳套住车辕,借坡旁枯树连续绕了两圈。
绳索绷紧,辎重车重新压平。
罗骁背着伤者冲过终点。
石虎的车紧跟而至。
韩九看过沙漏。
“新卒快七息。”
“但新增伤员一名,按规则扣一人。”
“旧卒全员归队。”
“第二场,旧卒胜。”
双方各胜一场。
罗骁放下背上的士卒,没有争判罚。他指向方才用绳救车的瘦小士卒。
“那小子叫燕七,以前偷过三座军营的东西。手快,绳结也快。”
燕七立刻后退。
“我没偷过三座,只进过两座。第三次还没摸到库门就被抓了。”
营中响起一阵笑声。
顾长川捡起那根绳索。
三个活扣,一个死扣,受力后没有松脱。
“燕七,去许六手下。”
“修弩、制索、检查车扣。每做坏一件,从饷里赔。连续十件合格,记一功。”
燕七盯着他。
“偷东西的也能记功?”
“手用在该用的地方,就能。”
顾长川又点向队伍中的六名逃卒。
“你们熟悉哪段山路,今夜画出来。韩九逐一核对。能补全黄风寨周边路线的,编入斥候候选。”
六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先走向账台。
顾长川取过三本空册,放在全营面前。
第一本记军粮,谁领多少,谁用多少。
第二本记军功,训练、值守、出征逐项落名。
第三本记伤残,伤处、药量、转岗和复验日期全部写清。
“三账每天公开。”
“有错,当场提。有假,管账者与主官同罪。”
李四海、田算盘、沈青竹分别接过账册。
顾长川抬手指向营内各处。
“许六管修械棚,陈老七管医帐,刘满仓管辎车,周大山管车弩。”
“罗骁、石虎各领二十七人,明日比最后一场救伤。”
“剩余十九人,由杜横带着修食堂、补营墙。做完以后,再按本事分位。”
号令落下,百人各自散开。
燕七抱着绳索钻进修械棚。田算盘蹲在秤边重写粮账。六名逃卒围住韩九,在纸上画出黄风寨附近的山道和水沟。
废营里第一次没人闲坐。
顾长川将三把账箱钥匙分别交到三人手里。
“各管一把,谁也别想独自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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