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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血压大堂,石虎斩奎


第四十三章:血压大堂,石虎斩奎

“杜奎,滚出来受死!”

石虎一脚踹开聚义大厅侧面的雕花窗扇,手中染血的双刀重重击在窗棂上,发出刺耳铮鸣。

大厅内黑洞洞一片,唯有正中神台前燃着三炷粗香。

香火明灭间,六十余名死忠老匪手持阔刃刀与猎弓,背靠背缩在梁柱后方。

大厅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机括绞动声。

咔哒。

三支淬了绿油的铁矛自屏风后疾射而出,贴着石虎的耳侧擦过,深深贯入外侧青石台阶。

紧接着,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撞碎屏风,大步迈入前厅。

黄风寨寨主杜奎。

他身高八尺六寸,浑身套着一套重达百斤的玄铁鳞甲,手提一柄八角泼风生铁锤,锤头足有面盆大小。

周身筋骨鼓荡,锻骨圆满的浑厚内劲在体表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灰色气流。

杜奎左手还死死扯着一根浸透了猛火油的粗麻绳,绳头一路蜿蜒延伸,直通大厅后方的大粮仓。

“顾长川,老子知道是你。”

杜奎嗓音如破锣摩擦,眼珠泛着血丝,铜锤斜指地面:

“老子在黑石谷打家劫舍十年,官军剿了三次,哪一次不是把尸体丢下滚蛋?”

“你以为砍了孟海那个废物,就能吞下我黄风寨?”

“后头三十间仓房,堆着玉阳关前线劫来的五千石官粮。”

“你敢跨进门槛半步,老子立刻引燃油线。这五千石粮食连同后山的两百号人质,全得给老子陪葬!”

厅内老匪齐齐将刀架在胸前,做困兽之斗。

顾长川按刀走上石阶,脚步声在死寂的山顶显得格外清晰。

“油线?”

顾长川神情漠然。

大厅后方的房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瓦片碎裂响动。

燕七自后檐倒挂而下,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短刃,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斩断的半截麻绳。

李四海带着四名伤兵辅卒从后侧夹道转出,每人手里提着一只湿透的泥桶。

“后仓油道已用湿泥填死,六名纵火死匪全部格杀。”

李四海翻开账册,声音平静无波:

“五千石官粮完好无损,仓门已贴玉阳前锋营封条。”

杜奎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最后的退路与筹码,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掐灭。

“杂种,老子跟你拼了!”

杜奎双目赤红,体内锻骨圆满的内劲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脚下青砖寸寸炸裂成碎石!

他自知难逃一死,根本不去理会门外的弓弩,双手抡起百斤重的生铁锤,裹挟着刺耳欲聋的尖锐破空声,直奔正门处的顾长川当头砸落!

这一锤倾注了他三十年内家苦修,重逾万斤,锤风甚至将大厅两侧的木柱刮出深深裂痕。

顾长川神色如古井无波。

体内常人二百五十六倍的气血化作滚滚热流,自骨髓深处咆哮冲出,灌注于双臂之上。

面对当头砸来的恐怖巨锤,顾长川身形微沉,不退反进,迎着狂暴风压悍然扬起左臂!

纯肉身气力硬撼百斤生铁锤!

当!

宛如洪钟大吕般的金属巨响撕裂整座聚义大厅。

两万五千斤纯肉身蛮力在碰撞处炸开一团肉眼可见的白气冲击波。

那柄势不可挡的生铁巨锤,在顾长川掌心下落三寸处硬生生停滞!

锤面上被坚硬如铁的五指生生按出五个清晰的凹陷指印。

反震之力如排山倒海般倒灌而回,杜奎双臂衣袖瞬间炸裂成漫天碎布,虎口崩开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身形蹬蹬蹬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砖上踩出一个寸许深的凹坑!

“纯肉身……这怎么可能?!”

杜奎喉头腥甜,一口浓血险些喷出,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是锻骨圆满,内劲早已外放通达,寻常铁甲在他锤下一击即碎。

眼前这个年轻人甚至没有调用内家真气,单凭一身蛮力血肉,便将百斤重锤硬生生接下!

顾长川甩了甩左腕上的微热气血,脚步前踏。

“杜奎交给你。”

顾长川看向身侧的石虎,声音沉凝如铁:

“前锋营立旗第一功,拿他的脑袋来填。”

石虎咧开大嘴,眼中凶光大盛。

“诺!”

石虎咆哮一声,重盾狠狠撞开两名扑上来的老匪,双刀裹挟着狂风卷向杜奎肋下!

杜奎虽然被顾长川震伤肺腑,但终究是凶名赫赫的悍匪头目,当下狞笑一声,单臂挥锤砸偏石虎的长刀,另一拳带着呼啸内劲直取石虎面门!

“给老子死!”

石虎早有防备,身子矮下半尺,左手重盾侧倾卸力。

轰的一声闷响,盾面凹陷,石虎被震得嘴角溢血,但他脚下未退半寸,右腿如铁柱般扫出,精准踢在杜奎受伤的膝弯处!

杜奎身形微晃。

就在这一瞬,门外掠进两道矫健身影。

罗骁手中短弩机括脆响,两支破甲短箭呼啸而出,噗噗钉入杜奎右肩的甲胄缝隙之中,箭尾剧烈颤抖。

杜横手持开山重斧凌空跃起,双臂肌肉如虬龙暴起,重斧借着下坠之势,狠狠劈在杜奎右臂的铁肩甲之上!

咔嚓!

精铁护肩被重斧生生劈碎,斧刃深深嵌进骨肉,鲜血迸溅。

杜奎吃痛狂吼,挥动断臂一掌拍在杜横胸口,杜横闷哼倒飞而出。

但他这一退,露出了最大的致命空当!

石虎双目猩红如血,体内被顾长川气血军炉引动的生机热流全面爆发。

他扔掉凹陷的重盾,双臂青筋暴凸,反手自腰间抽出一柄厚背斩马刀,整个人借着地面的反弹之力暴扑而上!

“开门!”

石虎双刀合一,自杜奎破碎的右肩斜斜抹过,旋即顺势旋身,斩马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斩而出!

噗嗤!

一颗满是横肉与乱须的巨大头颅冲天而起,颈腔中喷出的滚烫鲜血直接喷溅在正堂的神台之上!

杜奎那具无头铁塔般的身躯摇晃了两下,手中的生铁锤轰然砸落在地,重重跪倒在血泊之中。

黄风寨大当家,伏诛!

聚义大厅内死一般寂静。

残存的五十余名老匪面色惨白如纸,看着跪在血泊中的无头尸身,兵刃接二连三掉落在地,发出清脆杂乱的声响。

“大当家死了……”

“投降!我们投降!”

老匪们纷纷跪倒在泥水之中,以头抢地,再无半分反抗意志。

石虎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单手提起杜奎死不瞑目的头颅,大步走到顾长川面前,单膝跪地,将首级重重顿在青石台阶上:

“禀顾头!前锋营什长石虎,斩敌酋杜奎首级在此!”

身后,百名甲士齐齐顿兵立定,刀枪如林,杀意冲霄。

顾长川按刀俯视着台阶下的首级,胸膛微微起伏,体内翻倍的气血在接下杜奎那一锤后彻底沉淀,骨骼与肌肉坚硬致密,锻骨境后期的关隘彻底洞开。

“收兵,封寨。”

顾长川下令,语调平稳:

“李四海,清点内寨仓储,查抄账册与私存金银。”

“沈青竹,带医护队接管伤患,降卒凡有重伤者,先施金针止血。”

“韩九,带斥候封锁后山盐道与所有暗卡,走脱一人,提头来见。”

“石虎、罗骁,收拢所有俘虏与后山人质,分队看押。”

军令逐一传下,百人队动作迅捷如电,各司其职,没有一人私自翻拣尸体财物。

两刻钟后。

后山人牢的大锁被精铁重斧尽数劈开。

两百余名被掳掠至此的商队伙计、工匠、被逼入伙的逃民与妇孺,在老卒的护送下战战兢兢地走出地牢。

当他们看到聚义大厅前高高挑起的杜奎首级,以及迎风猎猎作响的血虎大旗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痛哭与欢呼。

数十名衣衫褴褛的老农扑通跪倒在冻土泥地里,连连叩首:

“青天大老爷!”

“官军终于把黄风寨给平了!”

李四海提着毛笔,带着田算盘与三名文吏,飞快穿梭在各处仓房之间。

不到半个时辰,一本崭新的皮面账册呈递到了顾长川面前。

李四海翻开第一页,眼底难掩兴奋:

“顾头,账清了。”

“内寨共有大小粮仓三座,存粮五千四百石,其中四千石乃近两月截留的各路官粮,另有一千四百石杂粮面粉。”

“军械库起出黑铁鳞甲三十领、轻皮甲一百二十具、制式步弓六十张、军用重弩十二架,铁头箭四万支。”

“杜奎私库内抄出纹银两千四百两、金豆子一百六十两、未熔铸的北狄马蹄银八锭。”

“另有牲畜骡马七十余匹,完好的水碾两座,铁匠作坊一座,内有熟铁五千斤。”

顾长川翻看账目,目光落在“北狄马蹄银”几个字上。

“木牌和书信搜出来了么?”

韩九快步走上石阶,从怀里取出一只浸过油的牛皮包裹,压低声音:

“在杜奎床板下的夹层暗格里搜出来的。”

包裹打开,里面赫然整齐放着四封沾着朱砂火漆的密信,以及一面雕刻着玄鹰图案的玉佩。

信件落款,清清楚楚盖着玉阳关副帅中军大印,以及孟青武的私印。

上面记录着黄风寨每次截留军粮的时间、数量,以及事后由孟家出面压下兵曹核查的详尽记录。

“证据全了。”

韩九眼神森寒如冰:

“孟家把玉阳关前线的救命口粮分批送给杜奎,再由杜奎通过后山盐道低价转卖给北狄部落,换取王庭战马与金银。”

“不仅是魏通,连杜奎这四百多号山匪,根本就是孟青武养在城外的私库与黑刀!”

李四海按住账册,低声道:

“顾头,孟家在玉阳关眼线众多,这里消息瞒不住太久。”

“孟青武一旦得知黄风寨破、孟海被杀,必定会狗急跳墙,以兵变或抗命之罪强行调兵围山。”

顾长川合上账册,将孟青武的密信收回衣甲内衬。

他走到聚义大厅前沿,俯视着整座依山而建的险峻山寨。

三道坚固的石砌闸门横扼南坡,后山断崖险绝,东面有充沛山溪水塘,西面连通秘密盐道。

寨内有粮五千石,有铁五千斤,有现成的工匠、水碾与骡马。

这哪里是一座普通的匪寨。

这是一座天然扼守玉阳关西北咽喉的军事要塞。

顾长川反手将精铁金刀插在神台前的石缝中,声音平静而坚决:

“这里不再叫黄风寨。”

“血虎堡。”

石虎等人心头一震,齐齐抬头。

顾长川看向阶下站立的百名披甲士卒,以及刚刚获救、战战兢兢围拢在四周的近三百名百姓工匠:

“李四海,发粮。”

“凡被俘苦力、工匠、逃民,每人发白面三升、碎银一两。”

“愿走者,发足盘缠,由斥候护送至官道安全处。”

“愿留者,分发房舍口粮,编入血虎堡屯田、铁坊、辎重三司,工钱按官军辅兵两倍结算,受前锋营永世庇护!”

话音落下,人群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流民与工匠们眼中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炽烈光芒,齐刷刷跪倒一片。

顾长川抬手按住插在大殿中央的血虎大旗。

旗杆微震,二百五十六倍的气血在体内悄然平复,化作绵长强劲的生机,源源不断注入这片险峻凶煞的黑石绝壁。

玉阳关的棋盘,从这一夜起,彻底被他生生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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