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黑海狼伏,以药破关
第四十九章:黑海狼伏,以药破关
“熄火,压住马口。”
韩九在队伍最前方勒停缰绳,伏低身子,翻身滚落马鞍。
三十名铁骑迅速收拢队形,动作没有发出一丝甲叶碰撞的脆响。
十辆满载熟铁、青盐与药膏的大车被赶入一道背风的沙丘坳口,辅卒取出发黑的羊毛毡毯,将车厢死死蒙紧。
前方五里外,一片泛着铁灰色微光的巨大盐碱湖横亘在戈壁滩上,正是乌兰海子。
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腥膻气,那是数百只野牲与荒原巨狼混合的体味。
沙丘坳内,顾长川按刀盘坐于背风石壁下。
夜色深沉,冷月如钩。
脑海深处,那一座古朴的金色罗盘悄然旋转,血红色的指针终于走完了最后一缕缝隙,精准定格在子夜正中。
子时已至。
自黄风寨决战、落风峡立旗以来的又一个十二时辰彻底走满,第十次气血翻倍轰然降临!
常人二百五十六倍的气血底蕴,在这一瞬间直接翻倍狂飙,轰然暴涨至常人五百一十二倍的浩瀚巨量!
体内沉寂的热血如被烈火点燃,瞬间化作一条滚烫咆哮的赤龙,在周身经络骨骼间疯狂奔涌激荡。
浑身骨膜在浩瀚生机的强行浇灌下发出密集尖锐的爆鸣,原本已呈玉质的骨骼深处,最后一丝凡胎杂质被彻底碾碎炼化,骨质彻底蜕变为致密坚硬的冷铁金玉之色。
纯肉身蛮力从两万五千斤悍然越过四万斤关隘!
力量狂飙的同时,恐怖的内压也如期而至。
五百一十二倍的气血已彻底超越单一凡人肉体自然闭锁的极限,体表皮肤瞬间通红如烙铁,腾起肉眼可见的滚烫白雾。
两道滚烫的血丝自鼻腔中隐隐渗出,顾长川抬手抹去,运转《莽牛锻肉图》的极境搬运法门,将体内沸腾的狂暴热力强行下压,一丝丝压入骨髓髓腔之中。
浑身骨骼啪啪作响,骨鸣如雷,足足过了数十息,周身那股几乎要将脏腑撑裂的极度燥热才渐渐收束沉淀,稳稳踏入半步练脏(锻骨境圆满)的极境门槛!
石虎半跪在沙丘上,单手按刀,铜铃大眼死死盯着两丈外的一处乱石堆。
沙地上留着一串梅花状的巨大爪印,足有海碗大小,利爪深陷冻泥半寸,泥痕尚且湿润。
“顾头,至少有四十头大荒原狼。”
石虎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压低声音:
“爪子比北狄战马还宽,这是呼罗拔部的巡营狼圈,咱们被盯上了。”
话音未落,沙丘后方的夜幕中,骤然亮起数十对泛着幽绿森寒光芒的兽瞳。
呜。
一声凄厉低沉的狼嗥撕裂死寂。
呼兰山脉的寒风从斜刺里呼啸而过,沙梁两侧的乱石后,猛然跃出三十余道矫健如黑豹般的身影。
那不是普通的野狼,而是塞外特有的高背荒原巨狼。
每一头皆长达八尺,肩高及人胸口,皮毛粗硬如钢针,獠牙外翻,嘴角滴落着腥臭的涎水。
巨狼背脊之上,伏着一名名身披粗制狼皮袄的异族斥候,手中反曲短弓拉满,淬毒骨箭在夜色中泛着蓝光。
头顶沙梁最高处,一匹通体银白、体型硕大如牛犊的头狼缓步踏出。
银狼背上,端坐着一名身形高挑健美的年轻女子。
她一头黑褐色的微卷长发编成数十条细辫,其间穿插着狼牙与绿松石骨饰,皮肤泛着健康的麦色,腰肢紧致平坦,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阴云下散发着野兽般纯粹的野性与警惕。
呼罗拔部少头人,乌兰娜。
乌兰娜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长的乌金弯刀,居高临下俯视着沙坳里的汉军铁骑,刀尖斜指顾长川咽喉,吐出一串沙哑生硬的官话:
“南朝的配军,黄风寨的狗路早断了。”
“敢带着铁甲踏进乌兰海子,留下你们的马和肉,滚回去!”
狼群低沉咆哮,四肢抓地,向前缓缓逼近,包围圈瞬息缩紧至二十步之内。
石虎眼底凶芒暴涨,双刀当啷出鞘半寸,三十名老卒的制式踏弩同时上弦。
“石虎,退后。”
顾长川按住刀鞘,自阴影中长身而起。
他神色平静无波,解开腰后金刀递给李四海,赤手空拳向前迈出三步。
体内刚突破的五百一十二倍气血在经络深处滚滚游走,四万斤纯肉身蛮力收放自如,体表散发出的炽烈阳气让周身三尺内的残雪滋滋融化。
乌兰娜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她座下的白毛巨狼更是发出不安的低呜,四蹄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浑身雪白的硬毛瞬间炸立如针。
野兽对顶级猎食者的感知,远比人敏锐十倍。
“狼女,你若是想拿我等喂狼,刚才放箭便够了。”
顾长川站在狼群包围圈的正中央,声音不高,却如沉雷滚过荒原:
“但你放任我们走到乌兰海子边上才现身,是因为呼罗拔部的牛羊快死绝了。”
乌兰娜握刀的指节猛地发紧,咬牙厉喝:
“汉人休要胡言!我呼罗拔部有三千铁骑,八万牛羊,王庭也要惧我三分!”
“三千铁骑?”
顾长川嘴角掠过一抹冰冷弧度,指向东面营地升起的数缕微弱黑烟:
“三千铁骑的营地,巡营的狼只剩四十头?”
“八万牛羊的大部族,营地门口堆的全是被冻毙的死羊皮?”
“塞外连落了半个月暴雪,黑风岭大寒,你们的马烂了蹄,羊生了肺疮,牧民烂了手脚。”
“北狄左贤王在南面调集大军,连番催逼你们上缴三万石军粮与五百匹战马。”
“杜奎死了,孟家的走私道断了,你们拿不出铁,换不到药,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冻死病死。”
字字如刀,精准剖开了呼罗拔部最后的遮羞布。
乌兰娜呼吸猛地一滞,脸颊肌肉绷紧,握刀的指节泛出惨白。
她身后的一名断臂老狼卫更是眼眶通红,低头不语。
今年冬天的酷寒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短短十天,部族里冻死饿死了上百名老弱,营地里的三百头黑牦牛咳血不止,已有半数卧地不起。
左贤王的使者昨日刚走,留下的通牒只有七天期限,若交不出粮马,王庭铁骑便会踏平乌兰海子。
“汉人的舌头,向来比刀还毒。”
乌兰娜眼中闪过一丝被揭破痛处的凶厉,弯刀猛然前挥:
“杀了他!”
嗷呜!
两侧乱石后,两头体型最壮硕的黑背巨狼咆哮扑出!
巨大的阴影遮蔽星光,腥臭的狼吻张开至极限,两排匕首般的尖利獠牙直接咬向顾长川的颈项与前胸!
这两头巨狼奔行如电,重达三百斤的身躯裹挟着千斤扑击蛮力,哪怕是披了重甲的武夫,也会被当场扑倒生生咬碎咽喉。
“顾头!”
石虎狂吼拔刀,刚欲踏步飞扑,战阵中央却爆出一声撕裂夜空的恐怖炸响!
顾长川动了。
他甚至未曾退步卸力,面对两头凌空扑杀而至的巨狼,双臂迎着腥风暴探而出!
体内五百一十二倍的气血化作四万斤纯肉身蛮力,在双掌之上轰然爆发!
砰!
顾长川左右双手如两柄沉重铁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极速,生生扣住了两头巨狼毛发粗硬的脖颈!
狂暴无比的冲撞之力撞在顾长川坚逾金石的胸膛上,发出沉闷如击牛皮的闷响。
顾长川双脚稳稳钉在沙地之中,连半寸都未曾后移!
“呜嗷!”
两头凶悍嗜血的巨狼发出凄厉痛苦的惨嚎。
它们四爪疯狂抓挠顾长川的手臂与胸膛,但那足以撕裂铁甲的尖锐利爪划在顾长川坚韧如铜皮的皮肉上,只留下一道道浅白的划痕,连一丝油皮都未能抓破。
顾长川眼神森冷如冰,双臂肌肉如古树虬根般暴凸绞紧。
五指骤然下扣发力,双臂由外向内猛力合拢!
轰隆!
两颗硕大凶恶的狼头被顾长川以纯肉身蛮力狠狠砸在了一处!
头骨碎裂的爆响清脆刺耳。
漫天血水与脑浆迸溅而出,两头狂暴凶悍的荒原巨狼连第二声哀鸣都未能发出,身躯瞬间软绵绵地瘫塌下去,抽搐两下,彻底断绝了生机。
顾长川随手将两具沉重的狼尸砸在沙梁前,抬手甩去掌心的污血。
全场死寂!
三十余名凶悍的狼骑异族呆滞当场,瞳孔深处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可是呼罗拔部历经三代用生肉与药草驯养出的荒原凶兽,皮糙肉厚,力大如牛,寻常内家高手遇上也要绕道而走。
眼前这个赤手空拳的汉人大汉,竟然单手生生将两头巨狼的头骨凌空撞成了烂泥!
那匹体型如牛犊的银毛头狼发出不安的低吠,四肢微屈,在顾长川滔天的气血威压逼迫下,竟然缓缓将腹部贴紧了沙地,呈现出臣服退让的姿态。
乌兰娜双腿微微发颤,弯刀横在胸前,呼吸急促得难以自抑。
她自幼生长在弱肉强食的塞外蛮荒,见惯了王庭勇士与凶悍马匪,但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霸道的肉身伟力。
这个男人体内奔腾的气血,比荒原上最狂暴的远古猛犸还要恐怖!
“我若想杀人,今夜乌兰海子留不下活口。”
顾长川收回手掌,转身走向身后的大车:
“李四海,掀车。”
李四海快步上前,一把扯下第一辆大车上的厚羊毛毡毯。
三口敞开的生铁大箱显露而出。
箱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两百盒用油纸封口的白瓷药盒,以及五十只陶土药罐。
浓郁沁凉的药香随着夜风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荒原上的腥臭气息。
“这是沈神医独门配制的化冰生肌膏,专解风刀冻烂之肉。”
李四海朗声开口,自箱内抽出一盒,扔给前排一名眼皮被冻裂溃烂的年轻狼卫:
“抹在烂肉上,三息止痛,半柱香生新肌。”
年轻狼卫手忙脚乱接住瓷盒,惊疑不定地看向乌兰娜。
乌兰娜咬牙点头。
年轻狼卫指尖颤抖着抠出一块浅绿色的药膏,涂抹在右颊早已化脓发黑的深可见骨冻疮上。
药膏触及皮肉的瞬间,年轻狼卫脸上的抽搐骤然停止,眼中的痛楚迅速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原本如火烧般的钻心刺痛瞬间化作一股清凉微麻的温润之感,脓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渗出,紧绷干裂的黑皮竟隐隐泛起软化的光泽。
“少头人……神药!真是神药!”
年轻狼卫激动得声音发抖,跪在沙地上大喊:
“不疼了!脸上的骨头不疼了!”
乌兰娜眼底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狂喜与动容。
顾长川拍了拍第二辆大车上的粗陶罐:
“罐里是透风散,拌入温水草料喂食病牛,一剂止咳,两剂排脓。”
“除药之外,后头还有熟铁两千斤、青盐两千斤、细布五十匹。”
顾长川止步在白狼身前五步,目光直视乌兰娜的琥珀色眼眸:
“用这些,换你们三万斤耐寒青稞种,三十头健壮黑牦牛。”
“换,还是不换?”
乌兰娜握刀的手指缓缓松开。
她翻身跳下狼背,靴踩残雪,走到顾长川面前两步之内。
女子高挑的身段只比顾长川矮了半个头,胸膛剧烈起伏,那双野性警惕的眸子深处,终于多出了一份面对强者的敬畏与屈服。
在塞外,尊严与骄傲从来都是踩在生铁与粮食之上的。
这些药与铁盐,足以救活她营地里七百名快要死绝的族人。
乌兰娜收刀入鞘,右手抚胸,对着顾长川深深弯下腰身:
“汉人的大首领。”
“呼罗拔部,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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