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落凤栈道,单矛开阵
第六十二章:落凤栈道,单矛开阵
落凤峡北口的胡杨枯树下,火把将泥泞的乱石滩照得一片通明。
上千名大乾流民衣衫褴褛,被粗麻绳五人一串死死捆绑,跪倒在冻结的冰泥之中。
刺骨的山风刮过,妇孺发出一阵阵绝望低沉的呜咽哭嚎。
五百名身披漆黑铁鳞甲的北狄黑狼骑兵按刀跨马,将整个谷口围得水泄不通。
战马皆披着防箭毛毡,鼻孔喷吐着灼热的白色雾气,腰间挂着淬毒的弯刀与双弦硬角弓。
营地正中央的大石碾上,一杆绣着苍狼吞月的大旗迎风撕扯。
大旗下方,立着一尊身躯极其魁梧高大的北狄凶将。
此人身高近九尺,赤着精赤的右臂,臂膀上纹着一条盘踞的黑狼图腾,手握一柄重达六十斤的冷锻锯齿狼牙棒,正是左贤王义子、练脏初期的黑狼骑统领呼罗拔。
呼罗拔踩着一名大乾老汉的脊梁,低头割下一片淌血的马肉塞进嘴里大嚼,残忍森寒的目光扫向落凤峡深处:
“血虎堡的汉奴,全是缩头乌龟吗?”
“天快亮了,既然没人出来送死,那便每隔十息杀十个两脚羊,剥皮挂在栈道两侧!”
数十名黑狼骑兵狞笑着翻身下马,手中雪亮的弯刀架在流民妇孺的颈项上。
哭喊哀求声震天动地。
就在第一柄弯刀即将割断一名幼童咽喉的刹那,落凤峡幽深漆黑的峡口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度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上的碎石与冰壳都随之震颤跳动。
呼罗拔咀嚼的动作猛然一滞,豁然抬头,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死死盯向峡口黑暗处。
一道修长而巍峨的身影撕裂晨雾,缓步走出。
顾长川单手拖着那一杆三十六斤重的乌金破甲长矛,矛尖在布满冻土的碎石地面上划出一道焦黑刺耳的火星。
他未披重铠,仅着一身暗青色短打布衣,腰悬百炼战刀,迎着五百黑狼骑与上千流民的惊惧视线,独行而来。
全场骤然死寂。
黑狼骑兵们愣住了,握刀的手甚至忘了下劈。
呼罗拔吐出嘴里的碎骨,缓缓直起身子,手中的狼牙棒重重顿在青石上,发出一声惊雷般的轰鸣:
“一个人?”
“你就是那个斩了呼延骨废物的顾长川?”
顾长川在距离敌阵五十步外的平地上停住脚步。
他眼眸深邃冰冷,神情漠然如万年玄冰。
体内四千零九十六倍的气血浩瀚无际,五脏六腑深处奔涌着练脏境中期的浑厚内息,十二万斤神魔蛮力在四肢经络间静静蛰伏,没有半点外溢。
“放了百姓,留下战马。”
顾长川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留你全尸。”
呼罗拔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疯话,仰头狂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边塞罪卒!”
“单枪匹马,也敢在本将五百黑狼骑面前口出狂言?!”
呼罗拔猛然止住笑声,面孔扭曲如恶鬼,手中的狼牙棒狠狠向前一指:
“第一队百骑,冲锋!”
“把这狂徒踩成肉泥,碎尸万段!”
呜!
凄厉刺耳的骨哨声撕破苍穹。
一百名身披重甲的黑狼骑精锐猛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前蹄狠狠踏碎冰泥,如同一座狂暴奔腾的黑色钢铁山峦,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迎面碾压而来!
五十步距离,转瞬即过!
三十步!
二十步!
冲在最前方的十夫长甚至已经能看清顾长川额前被风吹动的黑发,嘴角咧开残忍嗜血的笑意,手中长矛借着战马冲势,直刺顾长川心口!
顾长川动了。
他微微屈膝,随后脊椎如同一张崩到极致的太古神弓骤然绷直!
轰!
脚下坚硬的冻土与花岗岩石板轰然塌陷崩碎,炸开一个深达尺许的恐怖巨坑!
顾长川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迎着轰鸣而来的百名重骑不退反进,悍然正面冲撞了上去!
没有避让!
没有回旋!
唯有最野蛮、最纯粹的绝对暴力!
砰!
一声宛如彗星撞碎大地的滔天巨响在狭窄的峡谷口轰然炸开!
冲在最前方的三匹披甲战马,连同马背上的精锐骑士,撞上顾长川身躯的刹那,整副精铁马甲与马头当场凹陷爆碎!
碎裂的骨骼与肉酱向后狂喷!
上千斤重的战马与骑士被这股十二万斤的狂暴蛮力硬生生撞得离地倒飞而起,如同一枚枚出膛的人肉炮弹,狠狠砸向身后狂奔的骑阵!
人仰马翻,骨断筋折!
冲锋的骑阵瞬间被撕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口子!
顾长川单手擎起三十六斤乌金破甲矛,矛杆在他恐怖的握力下微微弯曲,随后如狂龙摆尾般横扫而出!
轰隆!
空气中炸响刺耳的音爆云环!
长矛过处,坚硬的精钢长枪寸寸断裂,双层冷锻铁甲如薄纸般撕裂!
七名黑狼骑兵连人带刀被拦腰扫断,断躯带着漫天腥血飞出四五丈高,重重砸进两旁的绝壁山岩之中!
一人,破百骑冲锋!
原本绝望抽泣的上千大乾百姓惊得瞪圆了双眼,甚至忘了呼吸。
呼罗拔眼角猛烈抽搐,手中的狼牙棒险些脱手滑落,眼珠子爬满血丝:
“怪物!”
“他不是人!他是大乾的练脏老怪!”
呼罗拔心头泛起从未有过的滔天恐惧,歇斯底里地咆哮下令:
“放箭!所有弓手放箭射死他!”
“第二队、第三队压上去,给老子合围剁了他!”
剩下四百名黑狼骑兵强压住心中的骇然,张弓搭箭,数百支淬毒的破甲重箭如同一片漆黑的死亡乌云,遮天蔽日般倾泻而下!
顾长川面无表情,体内四千倍气血如熔炉运转,五脏轰鸣如雷。
练脏境中期的雄浑护体罡气顺着浑身毛孔暴涌而出,在他体表化作一层三寸厚的赤金光晕!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暴雨撞击声疯狂炸响!
足以洞穿双层铁甲的精钢破甲箭射在顾长川周身,瞬间被护体罡气震得粉碎崩飞,连他的衣衫都未曾伤及分毫!
顶着漫天箭雨,顾长川身形如电,长矛如死神镰刀在敌阵中疯狂收割。
刺!
挑!
砸!
扫!
没有繁复的花架子,每一次矛锋呼啸,必定有数名黑狼骑连人带马四分五裂。
断臂残肢乱飞,冰冷的泥潭彻底被滚烫粘稠的鲜血化作一片血池。
五百精锐黑狼骑,在这尊人形神魔面前脆弱得如同泥塑木雕!
“退!快退回栈道!”
黑狼骑彻底溃败,骑兵们发疯般勒转马头,哭爹喊娘地想要向后逃窜。
然而,两翼绝壁乱石滩上,罗骁早已带人就位。
崩!崩!崩!
三十张踏弩齐声咆哮,密集粗壮的破甲重箭如长枪般封死了峡谷退路,将试图逃窜的骑兵射成刺猬。
峡谷后方,石虎统领的三十名重装步卒手持大盾,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堤坝,将残存的溃军死死堵在核心!
呼罗拔孤身一人立在大石碾上,看着满地残碎的尸首,浑身冰冷彻骨。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边关软柿子,而是一头刚刚苏醒的荒古凶兽!
“我跟你拼了!”
呼罗拔自知退路已绝,狂暴凶性被彻底激发。
他体内的练脏初期内劲全部灌注于双臂,浑身青筋如蟒蛇暴起,手中的锯齿狼牙棒带着崩碎山岳的呼啸恶风,自石碾上一跃而起,当头砸向顾长川的天灵!
这一击,倾注了他毕生修为,棒风甚至撕裂了脚下的空气!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顾长川只是冷漠地抬起左臂。
五指成爪,迎着轰击而下的六十斤狼牙棒逆势抓上!
当!
金铁交鸣声震碎了方圆二十步内的所有碎石!
呼罗拔眼珠暴凸,满脸骇然绝望。
他全力下砸的锯齿狼牙棒,竟然被顾长川赤手空拳稳稳攥在掌心之中!
坚硬锋利的精钢尖刺甚至无法刺破顾长川掌心的皮肤,连一道白印都未曾留下!
“这……不可能……”
呼罗拔牙齿打颤,喉咙发出绝望的呻吟。
“你的力气,太弱了。”
顾长川淡漠开口,左手五指猛然收紧。
咯吱!
六十斤的精钢狼牙棒在十二万斤神魔蛮力面前,如同烂泥般被生生捏成一团扭曲的废铁!
呼罗拔双臂臂骨瞬间被狂暴的反震之力生生震断,整个人吐出一口内脏碎屑,重重跪倒在地!
顾长川右臂微扬,乌金破甲长矛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自呼罗拔的咽喉一穿而过!
噗!
长矛贯穿颈骨,顺势将呼罗拔庞大的躯体死死钉在身后那座千斤大石碾之上!
鲜血顺着石碾的缝隙汩汩滑落。
北狄左贤王义子、黑狼骑统领呼罗拔,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晨曦破开云层,洒在满是尸骸与残兵的落凤峡口。
顾长川单手拔出长矛,任由呼罗拔的尸体颓然滑落。
他环视四周跪满泥地的上千名大乾流民,声音在寂静的群山间回荡开来:
“割开绳索。”
“大乾百姓,血虎堡收留了。”
无数百姓呆滞良久,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痛哭与叩首声,泪水洗刷着泥泞的脸庞,响彻山谷。
石虎与罗骁带着部众从两翼疾驰合围,看着这一地狼藉与主将脚下的敌将尸身,眼中狂热与敬畏已至巅峰。
落凤峡一役,五百黑狼骑全军覆没!
顾长川按刀立在石碾旁,抬头望向初升的朝阳。
体内的气血平静如渊,但他知道,经此一战,安州以南、玉阳关以北,这片染血的山河,已然真正刻下了他顾长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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