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心狠手辣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般洒在青云宗的山峦之间。
柳如烟盘膝坐在房中,按照《玄阴素女功》的口诀引导着体内的阴气缓缓运转。她的修炼天赋本不出众,但阴脉结晶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即便经过两天的双修炼化了大部分,体内依然残留着不少,足够她继续消化很长一段时间。
李牧云站在院中,看着窗纸上映出的那道窈窕剪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哟,小子,去哪儿啊?”月阴婆婆的声音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调侃。
“去给嫂子出气。”
“哦?怎么个出气法?”
“让他参加不了两个月后的外门大比。”
月阴婆婆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老身还以为你小子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实人,看来是看走眼了。”
李牧云没有回答,身形在月光下如同一道轻烟,掠过青云宗的层层殿宇,朝着奢华的宗门高层子弟居住区潜行而去。
—
沈玉今天的心情很差。
白天在李牧云那里吃了瘪,回来之后越想越气。他堂堂副宗主之子,竟然被一个外门弟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呵斥,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盘算着要怎么报复回来。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沈玉猛地坐起身来:“谁?!”
没有人回答。
但他的房门,却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一道黑影站在门口,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在黑暗中隐隐泛着金光的眼睛。
沈玉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去抓床头的佩剑,但那道黑影的速度更快——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狠狠砸在墙壁上!
轰!
沈玉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震得整间屋子都颤了一下。他想要呼救,但喉咙被死死扼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踢蹬着。
“沈玉,”那道黑影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显然是刻意伪装过的,“白天的事情,你以为就这么算了?”
沈玉的瞳孔猛然放大,他拼命想要看清对方的容貌,但对方的脸笼罩在阴影中,根本分辨不出是谁。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李牧云!
“你……你敢……”他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爹……是副宗主……”
“我知道。”黑影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你猜,如果我打断你的四肢,废了你的丹田,你爹能不能查出是我干的?”
沈玉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他想要挣扎,但对方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他想要运转灵力反抗,但对方的灵力如同炽热的洪流般侵入他的经脉,将他体内的灵力全部压制得死死的。
筑基中期和凝气九重天之间的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放心,我不会杀你。”黑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杀了你,事情就闹大了。我只是想让你——安静一段时间。”
话音刚落,黑影的另一只手握成拳,一拳砸在沈玉的丹田上!
噗!
沈玉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双眼暴突,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狂暴的金色灵力侵入他的丹田,将他的经脉震碎了七七八八。
这一拳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妙——不会让他变成一个彻底的废人,但至少需要休养三五个月才能恢复。
而两个月后的外门大比,他注定是赶不上了。
沈玉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像一滩烂泥,口中溢出白沫,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黑影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
李牧云回到住处的时候,柳如烟还在房中修炼,对他出去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没有惊动她,而是站在院中,从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扬手一抛。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朝着青霄殿的方向飞去。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弟子外出历练,两个月后外门大比之前归来,望师父批准。
他没有等师父的回复。
因为他知道,师父多半不会同意他这个时候离开宗门。与其被叫回去训一顿,不如先斩后奏。
他推开房门,走到柳如烟身边,轻声道:“如烟,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
柳如烟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现在?去哪儿?”
“出去走走。”李牧云笑了笑,“顺便避避风头。”
柳如烟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起身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
一炷香之后,两人已经离开了青云宗的山门,沿着山路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小子,”月阴婆婆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老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不少。有的人表面凶狠,内心软弱;有的人表面温和,手段却狠辣。你小子年纪不大,做起事来倒是干脆利落,不留后患。老身之前倒是看走眼了。”
李牧云牵着柳如烟的手,走在月光下的山路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婆婆,我以前也觉得,只要与人为善,别人也会善待你。”
“后来呢?”
“后来我回了一趟家。”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月阴婆婆已经明白了。
那些村民的愚昧和冷漠,王德厚的固执和偏见,沈玉的嫉妒和阴险——这些经历,让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在短短几天之内,迅速认清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善良是需要实力的。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善良只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软肋。
“所以,”李牧云握紧了柳如烟的手,目光望着前方的山路,语气平静,“善良这种东西,留给身边爱的人就够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所爱之人的残忍。”
月阴婆婆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说了一句:“小子,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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