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美色谜眼


进入万兽山脉之后,李牧云一直在暗中观察那对主仆。

沐小姐行走在山林间,步伐轻盈而稳健,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显然身法造诣极高。她的目光始终平静地扫视着四周,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潜在的危险区域,仿佛对这片山脉极为熟悉。

而那个叫小荷的丫鬟,虽然嘴上话多,但行动起来也丝毫不含糊。她总是走在沐小姐侧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既能及时策应,又不会遮挡主子的视线。遇到灌木丛生的路段,她会抢先一步用剑气劈开荆棘,为主子清理道路。

这种默契的配合,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

李牧云心中暗暗判断——这主仆二人,必定出自某个大宗门,而且身份不低。只是她们刻意隐藏了功法的气息,让他无法判断具体是哪一个宗门。

不过话说回来,他自己也没有透露真实身份,大家彼此彼此。

“小子,你看够了没有?”月阴婆婆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人家姑娘的身子都被你看穿了。”

李牧云老脸一红,连忙收回目光:“婆婆,我是在观察她们的来历和功法路数,不是您想的那样。”

“哦?是吗?”月阴婆婆嘿嘿一笑,“那你怎么不看人家丫鬟,专盯着人家小姐看?那丫鬟长得也挺水灵的嘛。”

“我……”

李牧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承认,他确实多看了沐仙子几眼。但那主要是因为她的气质实在太独特了,那种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探究一下面纱之下究竟是怎样一张容颜。

而且她那双眼睛,总让李牧云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但他这番“过多的关注”,显然被小荷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小荷每次看到李牧云的目光落在自家小姐身上,都会狠狠地瞪他一眼,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登徒子”、“色胚”之类的话。沐仙子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偶尔会多看他两眼,面纱之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淡然的样子。

显然,这种事情她已经经历得多了。

李牧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开始有意识地收敛目光,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柳如烟身上。

毕竟,他这次来万兽山脉的主要目的,是帮她巩固修为。

柳如烟从一个凡人一跃成为凝气九重天的修士,体内虽然蕴含着庞大的能量,但她对这些力量的运用却极为生疏,就像一个突然获得了万贯家财的乞丐,不知道怎么花。她需要大量的实战来熟悉自己的力量,学会如何在战斗中运用灵力、如何释放术法、如何与对手周旋。

万兽山脉的外围,正好是理想的训练场。

这里的妖兽大多是凝气五六重天到八九重天的水平,偶尔会有筑基初期的妖兽出没,对于筑基中期的李牧云来说,完全可以掌控局面,又能给柳如烟提供足够的实战压力。

接下来的两天,李牧云带着柳如烟在外围区域一边行进一边训练。

他让柳如烟主动去招惹妖兽,从最基础的凝气六重天的疾风狼开始,逐步提升难度。柳如烟起初还有些手忙脚乱,好几次差点被妖兽伤到,但她的适应能力很强,加上体内有阴脉结晶的底子,进步速度极快。

到了第二天下午,她已经能独立击杀一头凝气八重天的铁背熊了。

李牧云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欣慰。柳如烟的实战经验虽然还远远不够,但她的根基正在快速稳固,对灵力的掌控也越来越熟练。

看柳如烟这边没问题,李牧云的注意不自觉就飘向一旁。

当时柳如烟正在与一头凝气九重天的独角蟒缠斗,李牧云站在一旁护法,原本准备在她失误的时候及时出手。但他没有注意到,在柳如烟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条潜伏已久的毒尾蝎已经悄悄扬起了尾巴,尾针上泛着幽蓝色的寒光,对准了柳如烟的后颈。

那条毒尾蝎的修为不高,只有凝气七重天,但它最擅长隐匿气息,尾针上的毒素连筑基期修士中了都会麻痹片刻。

就在毒尾蝎即将发动攻击的那一刻——

一道白色的剑气如同天外飞来,精准地将那条毒尾蝎连同它栖身的树枝一起斩成了两段!

李牧云猛地回头,看到沐仙子正站在不远处,纤纤玉指刚刚收回,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白色剑芒。

而另一边,柳如烟也刚好解决了那条独角蟒,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地上的毒尾蝎尸体,脸色微微发白。

“你……”小荷终于忍不住了,几步冲到李牧云面前,小脸涨得通红,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自己的妻子在前面拼命,你倒好,一双眼睛全黏在我家小姐身上!连身后有偷袭都没发现!要不是我家小姐出手,你妻子现在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了!”

她越说越气:“我见过好色的,没见过你这么好色的!自己如花似玉的妻子就在身边,你居然还对我家小姐有非分之想!你简直……简直无耻!”

李牧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刚才是在观察柳如烟的战斗时有些走神,不是在偷看沐仙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刚才到底有没有分心去看沐仙子。

他确实有在观察那主仆二人,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柳如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牧云。她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丝淡淡的失落和担忧。

那丝失落,比任何指责都让李牧云更加难受。

“小荷,够了。”

沐仙子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道友方才是在观察同伴的战斗,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退下。”

小荷虽然满脸不服气,但小姐发话了,她也只能狠狠地瞪了李牧云一眼,退回到沐仙子身后。

李牧云深吸一口气,走到沐仙子面前,拱手道:“多谢沐仙子出手相助。在下确实疏忽了,险些着了道。”

他顿了顿,又道:“这几日承蒙沐仙子照拂,但在下和拙荆另有安排,就不继续叨扰仙子了。我们就在此别过吧。”

沐仙子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沉默了片刻,淡淡地点了点头:“既如此,后会有期。”

说完,她转身带着小荷,朝着山脉更深处的方向走去,白衣在树林间一闪,便消失在了绿荫深处。

李牧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啧啧啧,”月阴婆婆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小子,被人当成色胚的感觉如何?”

李牧云苦笑了一声:“婆婆,您就别取笑我了。”

“老身可不是取笑你。”月阴婆婆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老身是在提醒你——那位沐姑娘,你以后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希望你小子能拿出点真本事来,别让人家姑娘瞧扁了。”

李牧云摇了摇头,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转身走到柳如烟身边,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大意了。”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笑,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顿了顿,又道:“那位沐姑娘……她很好看吧?”

李牧云:“………”

他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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